“……白兰地?”
白兰地挑了挑眉,打趣道:“嗯,怎么了?很惊讶吗?医生不是说了只是短暂失忆,还是说你更喜欢之前那个我?”
“失忆的你适合做朋友,不适合做合作伙伴。”苏格兰严谨地评价道。
“摆正自己的位置,苏格兰,你现在地身份是我的小弟。”白兰地煞有其事地纠正道,养病期间长长的黑发盖住了额头和大半的眼睛,但是仍然可见他眼中狡黠,“所以听我的,我们今天提前办理出院。”
匆忙办理完出院手续,苏格兰推着一个空轮椅,跟着白兰地一瘸一拐地走出市立函馆医院,医院门口停着一辆分外眼熟的汽车。
黑色保时捷356A,车牌号「新宿54み43-68」,用脚趾头猜都能猜到是谁的座驾,看来有人想到一块儿去了。
白兰地抬脚就要绕开车子,副驾驶座突然从里面打开,伏特加迅速出来,拦住了白兰地的去路,朝副驾驶座伸出了手。
白兰地转头看了一眼苏格兰,苏格兰立马移开了视线,小声嘀咕:“我可没通风报信啊。”
……
白兰地面无表情地矮身坐进了副驾驶座,伏特加还从外面贴心关好车门,然后和苏格兰站在了同一级台阶上,并且露出了同款假笑。
保时捷在小弟们的假笑中驶出医院,合入车流之中。
———
“没什么想解释的吗?”
明明琴酒正目视前方,古泽久司却觉得自己被阴鸷的绿眸狠狠注视着。
“我作为羽生利晴时,第一次和你见面,你好像也在问我要解释。”古泽久司眨了眨眼睛,说话语速和缓,“那时我满脑子都在想该怎么解释得合你心意,才能让你放我一马,那时你我是敌非友。”
琴酒瞥了一眼他,“在没有和我汇报的前提下,私自调查朗姆的情报,还把自己搞上社会新闻、搞进医院,你到底想做什么?”
“调查只是临时起意,刚好收到线索说研究所就在隔壁市,我总不能放过这样大好的机会吧?不过车祸是意外,我也不没法预料到会遇上一个疲劳驾驶的货车司机——”
“古泽久司。”琴酒低声警告道。
“好吧,是我让苏特恩做局引FBI袭击我的,我的记忆就剩最后一小块始终找不回来,真的很痛苦。这下一箭三雕,皆大欢喜,连医药费、住院费都是那群家伙出的,还替组织省了一笔,今年年底最佳能效奖是不是得有我一份?”
古泽久司满不在乎的态度,让琴酒愈发恼火。
“是你自己说想活下去,却几次三番冒险,恢复记忆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
“很重要。”古泽久司收起嬉皮笑脸,郑重地转过头拿眼瞧他,“最后一刻恢复的记忆是游轮那天时,我竟有些庆幸,庆幸它来得刚刚好,不至于让我继续沉溺在你的蜂蜜陷阱中,也不至于没有和你好好告别。琴酒,我们的合作可以继续,但是我们的关系不可以了。”
自从古泽久司提到游轮开始,琴酒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没有下雨膝盖居然也会隐隐作痛——他早该想到的,过去古泽久司给他所有的好脸色、好脾气都建立在他不记得游轮事件,那个推翻所有虚假的爱意、赤裸裸地将杀意显露出来的重大事件。
他应该恨自己的。
像是知道琴酒在想什么的古泽久司弯了弯眉眼,“我不恨你,从来不恨。每一朵玫瑰都不该为了刺破热爱者的手指而沾染上怨恨,是我的问题。”
只是爱你不仅会刺破手指,还会丢了性命,所以只能选择不再爱你,为了能活下去。
“……我宁愿你恨我。”
古泽久司轻笑一声:“我还想升职呢,组长,这样不划算的买卖就不做了吧。抛开从前的关系,下次见面我还是您最得力的小弟,当然如果您愿意认,我也可以还是您的徒弟。”
兜兜转转,原本琴酒最想甩掉的关系成了他们二人最后仅存的关系。
“你已经出师了。”
紧攥风筝线的手骤然松开,空中翱翔的风筝或许会高飞,或许会坠落深谷,可无论是何种境地,都是它自己自由的选择。
“谢谢。”
最后一声道谢,古泽多少掺杂了一些真情实感,他瞥过头看向窗外飞快倒退的景色,没一会儿他的目光便忍不住飘向车窗上映出的冷峻侧脸。
他张了张口,没有出声,只是道了句迟到了四年的“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