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二楼包厢有一面巨大的单向玻璃墙，可以将一楼训练场尽收眼底——与地下一层面向所有组织成员的训练场不同，一楼的训练场只有代号成员可以进。这个时间点在训练场的，除了被白兰地拉来的苏格兰，再没有其他人。

训练场设定的模拟狙击距离为600码，射击高度为50米，模拟射击目标的心脏处带有醒目的红标。苏格兰一枪开出去，弹道偏移并未射中目标心脏，而是射中的右胸。

能明显感觉到，狙击手在出手前做了细微调整，勃艮第忍不住出声提问道：“他这是在做什么？”

“在训练明确知道会有第二个人出手阻挠的情况下，如何能命中目标。”白兰地单手作枪，对准楼下的射击目标，模拟射击动作，“吃过亏总要吸取经验教训不是？来吧，别管他了，聊聊正事。”

白兰地转身面对勃艮第，双手抱胸，斜靠在玻璃墙上。

“仓库被盗案里背叛琴酒的卡莎萨遭受酷刑又被沉海的下场还历历在目，我其实很好奇，朗姆大人是准备拿什么级别的筹码来和我谈合作……”白兰地顺着勃艮第的目光看向被他放在桌上的芯片，“只有那个可不行。”

“你果然和朗姆预料中的一样，一样的野心勃勃。”勃艮第再次将读卡器放在芯片旁边，柔软的红色裙摆铺向单人沙发，“连内容都不看就已经觉得它不够份量了吗？”

“除非是个足以动荡组织高层的消息。”白兰地像是开玩笑般挑了挑眉，“明面上，琴酒于我有一师之恩——”

“你心知肚明，他待你不同只是因为你和古泽久司一模一样的长相，”勃艮第似是在为白兰地打抱不平，微微翘起的鞋底露出一抹红色，“既然有野心又岂会甘于做个替身，我们能给你提供培育野心地沃土。”

这是特地为羽生利晴准备的离间计，只可惜站在她面前的不只是羽生利晴。

“替身。”白兰地反复咀嚼着这个词，猩红色眼睛里映出包厢的灯光，却显得一片冰冷，“我很遗憾，女士，只有恋爱漫画里的家伙会对这种事情痛苦又愤怒，单纯的画饼，没有一点实质性利益拿来交换，就只能被踢下谈判桌。”

“慢走，不送。”

即使被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勃艮第的脸上也未见波澜，她仍然是来时的那副模样，高跟鞋落了地，踱步行至门口，复而转身看向白兰地。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在你同意和我私下谈话的那一刻，或许已经被视为背叛了呢？”

“我会仔细研读芯片里的资料的，在那之前，省省口舌吧，勃艮第。”白兰地眼皮一掀，一副完全不在乎的模样。

也是，据说这三个月都是琴酒在明里暗里打听白兰地的踪迹，难不成琴酒真的动了心？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勃艮第连忙止住了这个荒唐的念头，面对堪比白月光的古泽久司都不能让琴酒放弃任务，白兰地又如何能有这么大的能量？而且提起古泽久司，白兰地没有任何反应，只能说闹翻的导火索或许就是这个，替身。

勃艮第从二楼包厢匆匆离开，苏格兰突然似有所感地抬起头，仿佛对上那双猩红色的眼睛，紧接着他收到了白兰地的消息。

「收拾一下，准备出任务。——白兰地」

诶？！之前发消息让他来基地只说加练技术，没说要出任务啊！

「需要带什么吗？——苏格兰」

「脑子。——白兰地」

……

苏格兰默默地把手里的装备都放回原位，理了理因为射击而褶皱的衣服，然后转身往楼下走去——一楼训练场需要从地下一层的训练场进入。等到他再次从地下一层爬上一楼的时候，白兰地正在吧台前冷脸打电话。

“……够了，我不同意，这件事情绝对不能你出面。不管你怎么说，我都是最合适的那个人选。”

苏格兰睁大眼睛，目光从白兰地的身上挪到了吧台后的堪培利身上，正对上堪培利的眼睛。堪培利五官狰狞，手上擦拭高脚杯的动作愈发用力，他恨恨地瞪了苏格兰一眼，又瞪了白兰地一眼，然后循环往复。

苏格兰：？什么毛病这是。

等白兰地一挂断电话，堪培利一个飞扑抓住了他的胳膊，直呼：“精神损失费！立刻！马上！不然我就呜呜呜——”

白兰地一把捏住了他的嘴巴，而后转头瞥了一眼愣在原地的苏格兰，“收拾好了？那我们准备出发——不用管他，他突发恶疾。”

他们二人刚往外迈出两步，实现嘴巴自由的堪培利立刻开口道：“我没——”

白兰地迅速转身，双眼锁定堪培利：“闭上你的嘴，我会跟他提的，但是给不给就看他了。”

得到想要的承诺，堪培利翘着嘴巴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

———

基地停车场停了一辆还没套牌照的黑色本田车，车型与之前白兰地租用的一模一样，本田NSX。白兰地似乎重新考了驾照，十分自信地一脚迈进驾驶座里，启动车后，滴滴按响了喇叭，催促苏格兰快点上车。

“这么急？”苏格兰匆忙上车，系好安全带。

“嗯，任务目标的行踪诡秘，提供消息的那个家伙说只能保证他现在在那儿。”

话音刚落，黑色本田便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