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为了小宫家的侦探招募而来的，对吧？”

绿川雅也漱了漱口，洗了一把脸，擦掉胡须上多余的水珠，顾左右而言他，“高材生侦探？”

“只是个人兴趣爱好，还算不上侦探。”田中光揉了揉额前碎发，微长的头发半遮住了眼睛，“绿川先生呢？特地点出主业是业务员的话，兼职就是侦探？”

绿川雅也拍了拍自己的脸，他俯身对上田中光的眼睛，挑眉道：“和高材生说话果然要当心。”

“既然目标一致，”田中光端起水果盘横在二人中间，歪着脑袋，“那么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绿川雅也随便拿起一块橙子，结果被酸得五官皱在了一起，田中光憋笑憋得满脸通红，然后在前者瞪过来之前把信纸胡乱塞进他的怀里。

“我提前调查过了，除了信纸以外，那个犯罪预告函是用的153期，也就是前两期报纸上的字剪的。”

一提到案子，绿川立马严肃起来，“也就是说，制作预告函的家伙最早两周前就开始了。”

“只要排查这家民宿前两周到案发时的入住人员，警方不应该毫无收获才对。”田中光紧接着思忖道，“或许我们可以去找横山小姐了解一下情况。”

“事不宜迟。”绿川雅也迅速起身，拎起床尾的黑色雪帽扣在头上。

———

横山小姐似乎并不意外他们的前来，当田中光刚提起报刊架上153期报纸，她就从前台抽屉里抽出一沓照片。

“证物已经被警方收走，这里是拍下的照片附件。”

田中光立马低头研究起照片里被剪得破破烂烂的报纸，而绿川雅也则轻轻敲了敲前台柜面。

“两周前民宿的老板并不是您吧，横山小姐。”

横山贵代美嘴角的弧度分毫未变，“这不难查到，先生，原民宿负责人正在协助警方调查，姑母希望我能在此期间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小宫纯一郎的妻子母家姓氏为横山。

“负责人……”绿川品了品这个用词，“这么说这家民宿是小宫家的产业。”

横山贵代美轻轻点了点头，田中光则突然抬起头来，古怪地问道：“方便去看一下证物发现的地方吗？”

“当然可以，”她用钥匙打开身后的钥匙柜，从钥匙架上取下标有“东三”的钥匙，锁好钥匙柜后，率先往楼梯间走去，“警方在调查完整个房间后，除了带走了这个证物，就没有再做额外交代了，不过为了不破坏它本来的面貌，我们还是尽量将这间房间保留下来。”

东三在绿川雅也房间隔壁的隔壁，房型和布置与绿川的房间没什么差别。

田中光：“它的上一任住客是？”

“小宫纯一郎。”横山贵代美轻声答完后还特地补充了一句，“入住时间是在两周前，姑父很喜欢这附近的温泉和雪景。”

犯罪预告函竟然出自受害者的房间？！

———

下了一上午的雪，终于在午后停了下来，早晨清出的走道上又覆上一层积雪。温泉区的入口处有一座室内更衣室，更衣室内为顾客提供了木屐、浴袍和厚毛巾。

藤井春树足足围了三条厚毛巾才鼓起勇气冲出更衣室，所幸第一个池子离得很近，他又迫不及待褪下毛巾，扎进了池子里，直到温暖的池水漫上脖子，发出了第一声喟叹。

“教授！快来，这个池子的温度刚刚好呢！”

老头忍俊不禁，他看了一眼并未打算停下的古泽和黑泽，“见笑啦，那小老头就和春树一起了，你们两个好好享受二人世界吧！”说完便一步一步挪向汤泉。

“您走慢些，”古泽久司嘱托道，他目送茂木直哉隐入石头后，才转头看向黑泽阵，“那，我们往里走走？听说后面有个池子对旧伤疗愈有好处呢。”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黑泽阵的膝盖。

“那对烧伤应该也有好处吧？”黑泽阵提了提古泽久司滑到肩膀的毛巾，盖住他身上不该属于古泽久司的斑驳疤痕。

“当然。”古泽久司撇了撇嘴，吱嘎吱嘎地踩在雪道上。

越往里走，雾气越浓，香氛味和硫磺味纠缠四溢，指路灯牌闪着的冷光在雾气中莫名柔和起来。

泉水温和，轻柔地包围每一寸肌肤。

黑泽阵站在池边，他的脚边是被古泽丢下的毛巾，纵使池内雾气重重掩不住丢失了一个呼吸声。

“古泽久司。”

他低声唤道，下一秒脚边池面溅起水花，湿漉漉的卷发顺着脸庞滑至肩头，一旁的水面上缓缓飘起一顶黑色假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