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空置许久的停车位上,一辆黑色的保时捷丝滑入库。
白兰地停好车,解开自己的安全带,转头去看副驾驶座上歪头凌乱的琴酒。
按理说,像琴酒这种层次的杀手是不大可能在身旁有人的情况下陷入沉睡的,正确地打开方式应该是他一停好车,琴酒就睁开眼,然后质问他这是哪里,顺便嘲讽两声他的自作主张。
白兰地解开副驾驶座上的安全带,并一点一点把它轻轻送回了原位,他的手停留在琴酒的脸旁,指尖微颤,下一秒滚烫的手掌握住了他的手腕,阻止了所有可能越界的行为。
一双氤氲绿眸轻轻睁开,潮湿的视线避开白兰地的眼睛,停留在他的嘴唇上。
“老师,下车上楼睡吧?”
琴酒没应,那只宽大的手掌顺着他的手腕下滑,又很快捏住了袖口里藏着的小小拨片。
“这是什么?”
修长的手指三两下翻出了它。
白兰地挑眉道:“别人的保命符。”然后劈手夺回了拨片,没大没小地拍了拍琴酒的肩膀。
“下车,回家。”
一模一样的样貌、嗓音,甚至连语气也十分接近,琴酒有一瞬间的恍惚,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五年前,回到了古泽久司用生命编织的牢笼里。
只可惜牢笼里充斥的爱意他现在才发现,现在,在失去古泽久司的四年后。四年,原来他们分开的时间早已超过了他们在一起的时间。
理智回归后,琴酒收敛了所有情绪,冷脸下了车。
车库里,白兰地推着行李箱,背光站在电梯口,冲他摆了摆手,“这里!”
电梯停在了十三楼,两梯四户,推开安全门才能看见入户门,入户门旁“1304”的木质小门牌磨损严重,数字“4”需要仔细辨认。
钥匙转动三圈,门才应声打开,装潢简单的玄关映入眼帘。
白兰地把钥匙放在一旁的置物架上,矮身从鞋柜里翻出一次性拖鞋,一边拆掉包装一边解释道:“房东送的,我还是第一次用上呢。”
“厨房在右手边,卧室和卫生间在左手边,床上用品是前天刚换的,还没用过,卧室柜子里有新的睡衣——”
“白兰地,”琴酒叫停了公寓主人的絮絮叨叨,“你到底想要什么?往上爬讨好我毫无意义,杀掉我会更快一点。”
白兰地无甚意义地笑了笑,道:“杀掉你我也会死得很快的,老师。”
他耸了耸肩,“你就当我是尊师重道好了,啊,如果还是很难接受,就当作是古泽久司送你的最后一份礼物,毕竟要是没有他,我也活不到现在。”
最后一把刀高高悬挂在头顶,而后狠狠刺入心脏,钝痛之下,细细密密的疼痛从刀口开始往外蔓延,乃至泛滥成灾。
卧室门砰地一声关上,然后落锁。
羽生利晴端坐在布艺沙发上,嘴角虚假的弧度瞬间消失殆尽。
很明显,那个几次三番下令迫害他的不是朗姆就是Boss,他的转职申请批得那样轻松,十有八九也有他们的授意。
不管是升职还是报仇,这两位要被解决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只不过步子跨太大容易扭着脚,他还需要从长计议,比如先搞朗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琴酒肯定和朗姆不和,不然也不会接个收尾任务就发这么大的脾气。和琴酒的合作还需要继续推进,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得拉拢一切可拉拢的力量。
对了,还有苏特恩。虽然琴酒一再强调她对Boss很是忠心,但是不管她是怎么想的,她目前的行为都是对己友好,说不定也能利用一下。
至于朗姆身边的布局……跨部门搞事还是有点不得劲,所以那个发誓要进情报组的狗安室什么时候能回消息啊!一个「有空聊聊吗?」需要反应这么久吗?总不能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吧?
呸呸呸,算了,就知道不能指望他,还是另外想办法好了。
羽生利晴整理完思路,缓缓起身,一点一点挪到卧室前,敲了敲门。
“老师,我想拿床被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