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中的雾都迷蒙得分不清前路,出挑的样貌却愈发清晰,琴酒的枪比他先认出来人,黑黢黢的枪口率先突破雨幕抵在对方的胸口,银色长发紧随其后占据了黑伞下大部分空间。
过路人扫上一眼,大约会以为是久别重逢的恋人在热情地拥抱彼此。
“原来你找古泽久司真的是为了完成任务呀?”“古泽久司”眉毛上挑,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我还以为是余情未了呢。”
“贝尔摩得,”琴酒危险地眯起眼睛,“你最好有个合理的解释。”
“伦敦生物论坛上有Boss想要的东西,我只不过借用个身份,”贝尔摩得推开枪口,笑语盈盈,“还是苏特恩给我推荐的这个身份,说不定能钓出这位失联已久的古泽部长。”
琴酒收起伯/莱/塔,嗤笑道:“又是苏特恩,所以呢?特地到我面前来逛一圈肯定不是为了寻死吧?”
“论坛结束之后今晚还有个晚宴,晚宴要求携女伴入场,我觉得你很适合。”
……
结实的雨靴踩过水坑溅起水花,苏格兰场的警探们匆忙路过,无形中阻止了一场蓄势待发的打斗。
冤家路窄。
白兰地刚从便利店的冰柜里抬起头,就看见街对面垃圾桶旁那个身材高挑的男人,白眼翻出天际也逃不过今晚的审判——他总觉得对方是来找茬的,即使对方如今也在泥潭之中。
他咬着自己的那份棒冰,默不作声地扯下对方嘴里的香烟踩了两脚,撕开另一份棒冰塞了进去,冰得对方嘶嘶直叫。
“说说吧,几年前浑身是伤翻过围墙潜入园区是为了调查研究所,那么这次进来又使了什么手段,FBI王牌搜查官赤井秀一。”
被叫破真实身份的赤井秀一不慌不忙地拿出了棒冰,呼出的气都看不见白雾,“那么你呢?羽生利晴,好好的研究员不当非要当双手沾满鲜血的杀手,图什么?”
羽生利晴吱嘎吱嘎嚼着棒冰,咽下冰冷,抽了抽鼻涕,才回道:“为了活下来。我们部长死了,所以你看,就算当研究员当到顶也不安全——轮到你了。”
“你明明知道那次受伤不是故意,否则也不会让你知道身份——和我们合作吗?为了活下来。”赤井秀一巧妙地跳过了话题,他低头看了两眼地上的烟头,用手肘碰了碰羽生利晴,羽生移开脚,他便弯腰捡起烟头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和棒冰一起。
“浪费。你放心好了,我虽然对和你们合作一点都不感兴趣,但是也不至于告发你,一条从我手上活下来的命,我没兴趣再送走。”羽生利晴越过赤井秀一,将手上的木棍丢进垃圾桶,“现在叫什么?进来有什么目的?早点帮你完成也好早点送你回去。”
“诸星大。前段时间被组织底层成员的车撞了,通过她一来二去就进入了基地,”赤井秀一轻笑一声,凛冽的五官半隐在长发下,“还能有什么目的?长官。”
“殊途同归,互不干扰。”羽生利晴瞥了他一眼,猩红色眸底闪过一丝不悦,“下次有所保留就不必费这么大劲演这一出,演技不好不说也没什么意思,我身体里装了炸弹,要不能一枪崩了我,就别做能活捉我的梦了。”
他伸手从赤井秀一的领子和袖口里各扒拉出一枚窃听器,徒手捏碎后一并丢入垃圾桶。
赤井秀一目送着与几年前救他时截然不同的羽生利晴一步步走入无边黑暗,心绪复杂,耳后的隐藏耳机里杂音渐渐消失,FBI同事的声音清晰起来。
“秀,你没事吧?”
“我没事,任务终止,立即撤离。”
白兰地一上车就催促绿川雅也开车,然后把自己口袋里的信号干扰器掏了出来顺手丢在了车上。
“这么急?”
“他那么高的个子,跑起来我哪儿跑得过?快开车快开车!”
“那个新人……他找你做什么?”
绿川雅也明明在发动车子、打着方向盘,眼睛却总往后视镜里的白兰地瞟。
“呐,人家虽然是新人,但是求上进、想往上走,”白兰地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反而转头调戏起绿川,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后视镜里的他,“那你呢?你想往上走吗?”
……
“戏耍我很好玩吗?”绿川看上去多了几分气性,故意扭过头去不再分给后排一点注意力。
“真是一点不经逗,”白兰地撇了撇嘴,“我帮你申请考核任务了,等琴酒结束任务回日本应该就能批下来。”
是琴酒自己说的考核任务,不过在自己小弟面前给自己脸上贴点金也是人之常情吧?
白兰地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却莫名其妙地想起那根被赤井秀一丢进垃圾桶的棒冰,早知道不给他了,一股无名火在胸口燃起,他强压下情绪,选择转头继续骚扰小弟。
“你会用杀了我来报答我曾经救下你吗?”
绿川雅也一怔,紧皱的眉头在舒展后又迅速拧在一起,他迟疑道:“为什么会这样问?”
“别总用问题回答我,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小子。”
一个两个都喜欢顾左右而言他,都有秘密瞒着自己,好,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