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白兰地没忍住笑出了声,“伊达拓己的原话可是:‘叔叔的信物只能支撑你安全地离开。’那个东西若真有那么厉害,我也不至于要亲身上阵,还弄得一身伤了。”
昏暗的灯光下,人影绰绰,只听得一声冷笑落了地。
绿川雅也拎着从超市买的菜和日用品往出租屋楼下走,还没走近便听到一旁有汽车鸣笛,侧首一瞥发现竟是消失了一天的领导。
“白兰地?”
“上车。”
绿川一上车,白兰地就一脚油门,驶离了目的地。
白兰地身上穿的并非出门那一身,“出租屋里还剩下什么要紧的东西吗?”
绿川雅也在迟疑中摇了摇头,斟酌着语气问道:“是我们暴露行踪,仇家上门了吗?”
“并非仇家,呃,不过也差不多了,”白兰地难得卡壳,他摆了摆手,“没有就行,我们今晚直接回东京。”
说着他单手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接通后直接按出免提丢到一旁。
“爱尔兰,让你手底下的人搜完出租屋就干脆收拾一下退租得了。”
“白兰地?你——”电话那头似乎没想到白兰地会反应这么快,他还来不及回复什么,白兰地就直接挂了电话。
绿川雅也震惊:“……爱尔兰为什么要搜我们的出租屋?”
白兰地耸了耸肩,“怀疑我们从港口偷拿了好东西走呗,他可能不太能接受我们只带了一身伤出来,反正任务完成了,早点回去早点写任务报告——这次就不用我给你复述任务过程了吧?”
“嗯……”绿川雅也把菜往怀里搂了搂,“白兰地,我从任务里活下来了,是不是就证明我已经成为那个例外——了?”
白兰地一脚踩死刹车,绿川雅也差点被安全带勒死。
“换位置。”
白兰地眼睛紧紧盯着前方,绿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才发现前面路过有交警在巡逻,他顺从地换到驾驶位上,重新启动车子的时候才猛然间意识到——
“你没驾照?!”
“啊,过期了。”
握着方向盘到手忽然一紧,周围若有似无地响起磨牙声。
白兰地毫不在意地安坐在副驾驶位上,打开购物袋翻了翻,“牛肉——不错,土豆——也不错,芹菜?你爱吃芹菜?”
绿川随口回道:“……不爱吃,也不讨厌,为了营养均衡买的。”
“哦,”白兰地应了一声,“那等你学会剪头发。”
“什么?”领导思维太活跃令人难以跟上。
“学会之后,我再考虑你算不算得上是个例外。”
白兰地转头看向窗外,长发打着卷蜷在肩头。
白兰地出去一趟又换衣服又洗头的……难不成被欺负了?如果代号成员之间不睦,那么……
白兰地还没来得及找琴酒告状,琴酒倒是先收到消息,深夜打了个越洋电话过来。
“……你倒是主意大,被搜身搜得那么狼狈也在你的预料之内吗?”时差带来的状态差异,让琴酒的声音都听上去没那么冰冷了,但是仍旧刺骨。
白兰地把自己丢进了熟悉的被窝里,混沌不堪的大脑转动滞塞,“意料之外,他们实在是意料之外的无耻,明明任务都顺利完成了,我还被这样对待,我能讨个补偿吗?组长大人。”
琴酒的声音断断续续通过听筒抵达耳畔,“快三十岁的家伙,怎么有脸——东西被抢了?”
“早被伊达家要回去了……你不会也不信我吧?我看上去有那么不实诚吗?!”白兰地愤而锤床。
“……要什么补偿?”
“绿川雅也好用,我再用段时间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标志性冷哼,白兰地自觉把这个当做默认,麻利地挂断了电话,翻身继续睡觉。
白兰地睡醒之后,果不其然收到了来自琴酒的短信。
「过得了考核任务再留不迟。——琴酒」
组织的底层成员若是想获得代号,得先完成三个以上的考核任务,各组组长负责考核评估的一部分,视任务完成情况决定是否将该成员材料往上呈报,最终由那位先生决定该成员是否获取代号,并由那位先生亲自赋予他代号。
白兰地情况略有不同,因为涉及到转职以及当时行动组组长自己还处在怀疑期,所以他的考核任务是情报组组长、科研组组长和训练基地教练三方一起评估,而后转呈那位先生,这才有了获得代号后的考核任务——由顶头上司行动组组长作为监督者。
绿川雅也的情况更加特别,琴酒应该不是想让他往代号成员的方向发展,但是琴酒怎么想的与他无关,在他看来,如果想确认绿川雅也的真实身份,拿代号做饵也未尝不可。
白兰地回了个收到,就切到绿川雅也的消息框,给绿川发了个地址。
米花图书馆。
馆长津川秀治是个年过半百的中年男人,发际线后移,颧骨凸出,个人特征十分明显,他对阴天戴着墨镜进入图书馆的白兰地十分好奇,所以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白兰地为了避开他的目光,扭头钻入书架间,数到第五十七本的时候,熟悉的脚步声才响了起来,他随手拿下一本阿加莎·克里斯蒂的侦探小说,坐到了阅读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