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起眉头，强压下心绪，反驳道：“怎么不是？皮斯科现在依托井上，一旦话事人被杀，嫌疑人又是土方一派，他都能趁机爬上最高位了，退一步，就算不能，当场抓住机会，反杀狙击手替井上尊报仇，也能扎根井上。”

琴酒无语：“……还是为了灭口。浸染里世界多年，土方勇斗、井上尊、皮斯科都不是傻子，你这点小伎俩他们看不破？况且他们那些家伙讲究什么兄弟义气，哪有那么容易趁乱上位。”

“伊达将大的势力那么容易被吃掉是因为不讲兄弟义气吗？”

门后的黑发青年头顶小揪，歪着脑袋，猩红色眼睛里满是戏谑。

“是你接手了。”迟一步回归的理智让琴酒的语气迅速降温，连那双绿色的眼睛都变得锐利起来。

白兰地嘴角勾起，语焉不详：“说起来还得感谢那个考核任务，伊达将大贴身信物可不好取。”

“最后，祝您出差愉快，老师。”

他戴上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墨镜，打开门，先一步离开了包厢。

冬日，急剧下降的温度让港口的栏杆上结上了厚实的冰棱，撞一下冰棱就簌簌跌落在地，又堆积起来。白色的冰堆、蓝绿色的海水，远远看过去相得益彰。

白兰地裹了件藏青色的毛呢大衣，几乎要把整张脸埋在领子里，他用墨镜遮住显眼的瞳色，绿川雅也则一身黑色冲锋衣，黑色的毛线帽连同黑色口罩遮住了大半个脑袋，只露出一双蓝色眼睛。

“这会不会……”

“不会。”

白兰地矢口否认给绿川安排的装备太过夸张，他瞥了一眼绿川的网球包，搓了搓手指，“会打网球？”

“呃，包是随便买的，谈不上会，就是能接几个球。”

和白兰地待久了绿川雅也也能摸出点门道来，比如说现在，如果你要回答会打，下次他绝对会把网球安排进任务里——比如，之前不小心透露出会做饭这个技能，白兰地就曾经要求他假扮五星级酒店厨师潜入某个任务酒店获取前期情报。

“啊，那真是可惜。”白兰地毫无感情地棒读道。

港口的空气太冷，他们一开口嘴巴就冒起白气，为此两人迅速决定减少说话交流。白兰地指了指港口边第二高的楼，示意绿川潜进入。

绿川摇了摇头，他点了点最高的楼比划道：这才是最佳狙击点。

白兰地扬眉，耸了耸肩，一副随便你的模样。

「记住，入夜之后，胸口带着鸢尾花胸针的人就是目标。」

白兰地在绿川雅也避开土方家巡逻的人潜入废弃大楼后，给他补发了一条任务短信。

鸢尾花是井上家的标志。

等到绿川雅也完全消失在视野里，白兰地才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正如琴酒所说，他们这些帮派之类的，最讲究兄弟义气，所以伊达将大的势力能那么快分崩离析就是因为内部出现了一个“叛徒”——伊达将大的侄子伊达拓己，他带着一批人率先投靠了土方家，随后剩下的人愤而投向井上家。

而即将和白兰地洽谈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伊达拓己。

被提前布置好的房间，一半黑漆漆，一半灯光锃亮，提前入席的伊达隐在黑暗中。

“请坐。”

白兰地看向灯光下孤零零摆放的一个椅子，咧了咧嘴，这种场景他可太熟悉了。

“伊达先生这个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是来审讯的呢。”白兰地走进灯光里，却只趴在椅背上并不入座，猩红色的眼睛透过墨镜直直地看向幽暗处。

黑暗里一共有三人。

“先生说笑，这几日伤了眼见不了光，就让人把灯泡拧了，希望先生不要介怀。”伊达拓己的声音听上去很粗犷，完全不像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

“我不喜欢弄这些虚的，”白兰地站直身子，双手交叉靠在椅背上，“直接开诚布公地聊一聊吧，伊达先生。”

伊达拓己讥讽道：“你们都已经把宝压在土方勇斗那里了，与我们还有什么可聊的吗？”

“人多的地方意见自然也多，就像现在，您三位的意见就并不统一，那我和他们自然也可以意见不一。”白兰地吹了吹落在墨镜里的碎发，唇红齿白，笑容灿烂。

桌子上响起写字声，随后伊达拓己回复道：“我父亲想知道，先生加磅的筹码是什么？单凭叔叔的信物，只能支撑您安全地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