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骤停，年长者迟疑地答复道，“不用了，你先去吃饭吧，别饿坏了。”

二人在楼梯上分道扬镳，一人从后门出去，消失在门后，一人长久地停留在台阶上。

琴酒做了杀掉的手势，被羽生利晴一把抱住胳膊，后者不赞同地摇了摇头，坏心眼地凑到前者耳边低声道：“打草惊蛇，得不偿失。”

被刻意压低的声线与古泽久司愈发相像，琴酒喉结上下滚动，没等他做出回应，羽生利晴就拉开了距离、点了点自己，从口袋里摸出一副墨镜，灵活地越过琴酒的肩膀，钻了出来。

“部长！”

她果然还在原地，说不定不止一次扫过楼梯下的方向。

羽生利晴透过墨镜看见一位打扮成熟的知性女性一脸欣喜的向他走来，为了不暴露琴酒，羽生利晴赶忙迎了上去，轻轻颔首：“你……”

对方显然十分懂事，上来就自报家门：“石井晴奈，部长，IT通知说您的门禁卡启用了，我就擅自作主过来接您了，您是直接回办公室还是先去实验室转一圈？”

“办公室。”

时间紧、任务重，再多接触几个人，羽生怕自己露馅儿露到外婆家去了。

“好的，您跟我来。”

石井晴奈随即转身引路，楼梯下方的窸窸窣窣的动静立即被羽生利晴的脚步声掩盖。

古泽久司，27岁，日本京都人士，东都大学药学系研究科药科学硕士毕业。大学时与牧野集团继承人牧野侑交好，研究生毕业后曾拒绝过长泽生物的offer，两年前乘坐游轮在公海失踪（这句被划掉），两年前入职洛杉矶研究所生物部，通过杰出贡献破格升职为生物部部长。

羽生利晴坐在属于古泽久司的老板椅上，和抽屉里翻出的关于古泽久司那份文件上的证件照大眼对小眼。

他们确实很像，唯独眼睛不一样——古泽久司拥有一双漂亮的暗金色眼睛，连证件照都是眉眼带笑。

“拍证件照有什么值得高兴的……”羽生利晴想起自己简历上绷着脸的照片，嘟囔着将文件塞回抽屉顶上的空隙里。

简历藏得这样深，甚至连门禁卡和保险箱密码都寄给了毫无关系的陌生人，古泽久司现在的处境恐怕也不容乐观。

羽生利晴扫视一圈，确认所有面向办公室外的玻璃窗和窗帘都关好了，办公室里只留了一盏台灯照亮桌上一隅。

他敲了敲桌面，随即面向大厦外侧的窗前的帘子上映出一团黑影，黑影敲了敲窗。

羽生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又打开窗户，折叠式的围栏一般都用来防贼，也防止意外坠落，他抬头看向攀在窗外的琴酒，“你要怎么进来？”

“让开。”

羽生利晴侧身躲进阴影，琴酒轻而易举地拆掉了围栏反身翻入办公室。

——围栏好拆到琴酒都怀疑这间办公室的主人也曾从这里通过。

“发现什么了？”

“我可没乱翻啊。”

羽生利晴连忙举起双手以示清白，墨镜半挂在脸上，单露出一只猩红底色的眼睛。

伯/莱/塔上膛得十分迅速，羽生利晴改口的速度也不遑多让。

“大抽屉里有一张古泽久司的简历，侧面抽屉里上了锁——我真不会开锁，墙边的书架后面有个空腔，估计挪一挪书架上的摆件能显露出来，我觉得那个密码的保险箱应该就在那里。”

羽生利晴话音未落，琴酒就从桌上的笔筒里挑出一支水笔，拆出笔头里面的弹簧，把捋直的弹簧当作□□，他单膝跪在桌前，三下五除二就打开了侧面的抽屉。

拢共三层的抽屉，第一层是一沓纸质实验记录，每一份记录上都是古泽久司工整的字迹；第二层放了一个空的相框，相框周遭的痕迹显示它很久不放照片了，相框下是被叠得十分规整的糖纸，那些糖纸已经褪色辨不出品牌；第三层空空如也。

一只胳膊越过琴酒的侧脸，伸进了第三层的顶部，稍稍用力就剥离出一个小小的、四四方方的盒子，盒子自带字母密码锁。

羽生还没开口就忽觉手腕一痛，他松开手，小盒子垂直掉进琴酒的怀里。

没礼貌的家伙。

羽生利晴瞪了一眼琴酒的帽顶，揉了揉发痛的手腕。

琴酒收起盒子，目不斜视地走向书架，观察起书架上的摆件——

办公室的主人似乎非常喜欢山水园林，书架上的大多摆件都是与山水、自然相关，只有一个游轮模型格格不入。

游轮。

游轮是琴酒和古泽久司最后一次见面的地方。

——

“对了，你刚刚在说——游轮票，”黑发青年举起琴酒的手，就着他的宽大的手掌看了一眼开船日期，眉眼弯弯，“这个时间的话……算我的生日礼物吗？”暗金色的眼眸里仿佛映满星辰。

最后，星辰入海，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