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死的部长、受伤的研究员,化学部一时人人自危,有一部分人觉得是之前那个项目研发阶段效果和临床相差甚远,惊动了最上层的那位;还有一部分人认为这是集团内部权力更迭的倾轧。
趁着新任部长还没到位,宫野志保好说歹说让羽生利晴打了调岗申请,从十三楼的检测实验室调任到她所在的六楼研发实验室。
转岗需要重新进行岗位培训,恰逢羽生利晴受伤未愈,所以就只让他过来熟悉一下新的实验环境。
操作台上面的架子堆满了物料,四周的精密设备严丝合缝地紧密摆放着,连羽生申请了好久的高价仪器也随处可见。
忙碌的研究员们身着白大褂有条不紊地穿梭在各个操作台之间,其中踩着凳子站在操作台前的宫野志保尤其明显,感受到视线的小姑娘还抽空抬头和他打了个招呼。
羽生利晴百无聊赖地在整个六楼的实验室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安全通道的门口。
“西山先生,要不今天就到这里吧?一会儿我想去一趟十三楼把我的私人物品搬下来。”
西山一平是今天负责陪同参观的人事部专员,能提前结束陪同工作他自然乐意,年过四十的中年男子连忙点头应道:“当然可以,羽生研究员是有些累了吗?需要我帮忙吗?”
“太麻烦您了,我自己可以的,今天谢谢了。”羽生利晴婉拒道,他目送西山一平从六楼正门离开,自己则转身按开安全通道的门禁,闪身进入楼道。
“你还有两天时间。”冰冷的话语比坚硬的枪口先一步靠近羽生利晴。
黑发青年侧身躲过枪口,对上黑色礼帽下那双惯常冷漠的绿眸,勾起嘴角,“用不了三天,先生,如果你得空的话,现在就可以。”
他歪了歪头,率先走向往上的楼梯,黑衣杀手果断跟上了他的脚步,银色的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锋利的弧线。
琴酒开始怀疑黑发青年昨天在搪塞他:“才一个晚上,你就知道了?”
“对你来说最重要的是结果,而不是过程,不是吗?”羽生利晴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在对方瞪过来之前立马正经道:“昨天晚上想起一件古怪的事情,我刚入职不久曾收到一个没有寄件人的包裹,现在想来,寄件人说不定是你要找的那位。”
“包裹里——”
“是门禁卡。”
他们长腿一迈,不出三分钟就抵达了十三楼。
白天楼道里透亮,十三楼门口被花盆挡住的小型摄像头正对着他们。
“之前来过小偷却什么也没丢失,我就去申请了一个。”羽生利晴拆下摄像头往琴酒怀里一丢,“昨晚的视频已经被我删掉了。”
琴酒冷哼一声,徒手捏碎了它,“口说无凭。”
“信不信随你,”羽生利晴刷开门禁,撇了撇嘴,“反正你要是不高兴直接一枪崩了我也可以,死无对证嘛。”
琴酒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脸色一黑,看上去不太想搭理羽生的样子。
十三楼的工作量着实是大,工作期间,研究员们看到羽生利晴都是点头致意后又专注自己手头的实验内容,所以羽生利晴就这样大咧咧地带着琴酒进入了更衣室。
他在更衣室里精准地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白大褂,从胸前的口袋里找出两支笔。
蓝色水性笔和蓝色记号笔。
两支笔的笔身上都贴有白色标签,白色标签上清晰地印着「Habu Toshiharu」的字样,上面还贴心地覆了层透明胶——为了防止名字被磨花。
羽生利晴没有深究透明胶带边缘粘黏的杂质,他修长的手指灵活地转动着水性笔的笔头,没一会儿乳白色的笔芯就从笔管中剥离出来。
——乳白色的纸张将笔芯包裹完全,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耐心几乎要被耗没的琴酒,一把夺过那张纸片,熟悉的字迹和一串数字映入眼帘。
羽生利晴顺从地松开了纸片,轻声解释道:“这是和门禁卡一同寄来的纸片,看上去像是谁的生日,或是保险箱密码之类的,门禁卡在记号笔的笔盖里。”
“是他的字迹。”琴酒将纸片收回自己的口袋里,一抬头正对上羽生利晴探究的目光,“门禁卡给我。”
“想都别想。”羽生利晴把蓝色记号笔收进自己袖子里,“我其实也对这位生物部部长很感兴趣,听说是一位只用了两年时间就将项目进度赶超我们化学部的神人呢。”
“谁给你的胆子——”
“古泽久司。”
羽生利晴咧着嘴吐出一个名字,森森白牙,让人忽觉那双眉眼间萦绕着血腥味,仿佛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的幸存者。
琴酒抬手给他了一下,“闭嘴,带路。”
“哦。”羽生的气势瞬间矮了一节,他撇了撇嘴,他是看在对方手持热武器的份上才懒得计较的。
生物部的大楼和化学部相隔了两座大厦的距离,幸好工作日在外面闲逛的人少,很少有人能注意到两个身材高挑的家伙从化学部偷偷摸摸潜入生物部后门。在隆隆作响的污水处理器的掩盖之下,后门打开又关上的动静没有惊动他人。
“晴奈姐姐!”
如银铃般清脆的声音破开安静的楼梯间,紧接着楼道里响起了脚步声。琴酒迅速压着羽生利晴的肩膀矮身躲进了楼梯下方的三角区里,银色的长发意外垂落在羽生利晴怀中。
“小花梨?你拖到现在才去吃饭吗?”
“嗯嗯,刚刚铺板结束,晴奈姐姐是在做什么?需要帮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