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生利晴福至心灵、急中生智,猩红色的眼眸里映出银发杀手脸上一闪而过的错愕。
“他在哪里?”
黑衣组织是一个大型国际犯罪集团,组织内部有不同分工,譬如行动组、情报组,以及科研组。
洛杉矶研究所隶属科研组,组织里像这样的研究所有很多,但是洛杉矶研究所是唯一一个既有化学部又有生物部的存在。
在这样弱肉强食的组织里,有明显竞争关系的两个部门是不可能和平相处的,所以羽生利晴对生物部一无所知。
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像是准备迎接自己最后的结局一样自嘲地笑了起来,道:“先生,我不知道。”
他听到枪支上膛的声音,认命地闭上眼睛。
“等一下!羽生研究员手里有我要的研究数据,没有他我毕不了业,那位先生不会放过你的!”
属于小女孩稚嫩的声音骤然响起,她的语速快到连羽生都差点没听清楚,他很怀疑这位冷酷无情的杀手先生能否听清。
“谁允许你出现在这里,”杀手先生直接把枪口怼到了羽生利晴的眉心,语气恶劣,“对我指手画脚的?”
“琴酒!”宫野志保大声喊道,“你一定会后悔的!”
羽生利晴从未见过她如此失态,他仰头错开枪口,望向不算熟悉的小姑娘,他们之间交情不深,交流也只停留在实验数据上,原来看着冷心冷情的小博士是这样的热心肠吗?
“毕不了业就不能做研究了吗?”琴酒冷哼一声,显然宫野志保的论点站不住脚,他用枪管将羽生利晴的脸掰了回来,“想要活命就找到他。”
名为琴酒的杀手猛地松开黑发青年,和扶墙站立的茶色短发小博士擦身而过,后者双腿在不停地战栗。
“你只有三天的时间。”
杀手给他们下达了最后通牒。
归于平静的十三楼上,羽生利晴朝宫野志保招了招手。
“能搭把手吗?宫野小姐。”
小姑娘噔噔噔跑了过来,却没刹住车直接栽进了羽生利晴的怀里。
“呃——咳咳,”被压到伤处的羽生倒吸一口凉气,还没开口就感受到衬衫上沾染的湿意,他把人从怀里拎了出来,笑语盈盈,“怎么还哭了?被吓到了吗?他不是你的保镖吗?”
泪眼婆娑的宫野志保点了点头又急忙摇了摇头,“是被强塞的临时监护人……刚刚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的口气太过熟稔,熟稔到羽生利晴都有些错乱,难道真的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他们已经熟络到她可以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他了吗?
“我们……”
宫野志保看着他迷茫的眼神,瞬间知晓了一切:“又不记得了……是的,我们之间很熟悉,在半年前你入职的时候就认识了,甚至在琴酒来之前充当临时监护人角色的一直是你,羽生利晴。”
“……怪不得最近都没有给我发消息,我还以为是你的实验太忙了,无暇顾及。”
宫野志保的嘴巴一张一合,说的全是他意料之外的事情,羽生后知后觉地开始头疼、甚至发展到浑身上下都疼。
他向后栽去。
“羽生先生!”
作为行动组组长、组织内的Top killer的琴酒被Boss塞到研究所给小屁孩当监护人着实有些大材小用,不仅行动组的成员们不理解,连情报组的家伙们听到风声都明里暗里打探消息的同时暗戳戳表示震惊。
更别提,组织给出的原因竟然是新研制出的一批炸药被盗,所以近期出入仓库的行动组成员全部被调离日本接受忠诚度检验,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谁不知道,琴酒对组织的忠心耿耿。
琴酒走出大厦,撑起随手从伞架上拿的一把黑色长柄伞,走进滂沱大雨里。
电话铃声在雨幕的遮掩下听不大真切。
“大哥!出事了!那两个家伙好像被朗姆的人发现了!”
伏特加焦急的声音被电波拉长又压缩变得尖锐刺耳。
“冷静,伏特加。”黑色方头皮靴完美地避开水坑落在高处,一根新的香烟被点燃,“叫上几个生面孔去把那批东西处理了。”
“要不,干脆直接引爆?”
“哈,你是蠢货吗?炸光了他们不是更能自由发挥了吗?”琴酒吞吐着烟圈,阴恻恻地盯着不知何时落在面前屋檐下的喜鹊,“记得找懂炸弹的把里面的成分替换掉,别留痕迹。”
“是!那两个家伙要一并处理了吗?”许久得不到回应的伏特加又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大哥?”
“……和十亿日元一起留给阴沟里的老鼠们好了。”
充满恶意的笑容在冷冽的嘴角绽放,黑白相间的喜鹊不顾风雨凌空而起、往西飞去。
太平洋的另一端。
深秋绚丽,红叶繁复,一闪而过的黑影消失在狭窄的小巷尽头。
小巷中装潢老旧得像上个世纪的小店里,一台小型电视正播放着午间新闻。
“根据本台最新消息,第一现场的爆/炸/物已被安全拆除,交通管制将在半小时内恢复正常,目前记者所在地是位于吉冈三丁目附近浅井别墅区的第二现场,附近居民正在疏散中,东京警视厅警备部机动队爆/炸/物处理小组已抵达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