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器皿脱离了长桌!
不、不止一件!
连带着摆放器皿的那张长长的木桌,大大小小的金属器皿,一起缓缓腾空了!
长桌晃晃悠悠地飘在半空中,和桌上的锅碗瓢盆一起,它们就这样慢悠悠地划过草坪,踩着时间线的倒数三秒,落入了划定的圆圈之内。
全场刹那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张着嘴,瞪着眼,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一秒,两秒,三秒——
“哇啊啊啊啊——!!”
赫奇帕奇的阵营率先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学生们跳着喊着,抱成一团,有人激动得把下注的票据都扔上了天。
“赢了!我们赢了!”
“赫奇帕奇!赫奇帕奇!”
“这该怎么计分呢?”围观人群里,邓布利多校长摸着下巴上长长的白胡子,乐呵呵地看向身边的弗立维教授和麦格教授,“我觉得啊,得额外加分。”
“我同意!”弗立维教授激动得直拍手,矮小的身子在人群里蹦了蹦,“太精彩了!一年级新生能做到这个程度,简直是天才!”
斯普劳特教授也笑得合不拢嘴,一边鼓掌一边点头,迫不及待为自己学院争取机会:“必须加,必须加!”
麦格教授嘴角也微微翘了一下,但依旧维持着一贯的严肃。
她转头看向格兰芬多的两名参赛选手,出声询问:“查理、阿兰娜,你们怎么看?是否认可追加分数?”
“我同意额外加分。”查理耸耸肩,一脸心服口服,“我做不到这种程度。”
阿兰娜跟着点头,坦然笑道:“格兰芬多拿到满分,是因为我们能力上限就在这里;她……那是因为计分规则的满分只有这么多。”
“少数服从多数,西弗勒斯。”邓布利多侧过头,笑意温和地望向脸色阴沉的斯内普。
斯内普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来,嘴唇反复翕动,碍于一众教授与学生的目光,硬生生把反驳的话语咽了回去。
他黑袍一甩,别过脸去,周身阴冷的气息几乎要凝成实质,站在他旁边的几个学生不自觉地往旁边挪了挪。
得到几位教授统一认可的加分指示,霍琦夫人又弯腰仔细核对一遍场地内的器皿,确认所有落在圈内器皿数量,随后吹响哨子,高声宣布最终成绩:
“格兰芬多、赫奇帕奇总分持平,并列第一!拉文克劳微弱差距位列第三名,斯莱特林第四名!”
“等等!斯莱特林不是比拉文克劳高两分吗?”斯莱特林的队伍里有人高声抗议,是那个叫哈里森的男生,他脸涨得通红,指着场地方向,“我们明明移动了更多器皿!”
霍琦夫抬了抬下巴,指向圆圈线的边缘位置:“看这里,你们的铜盆有三分之一超出划定圆圈,按照规则,这个器皿不计入总分,需要扣除三分。”
“什么——!”
哈里森还想争辩,被身边的安德鲁拉住了。安德鲁阴沉着脸,盯着赫奇帕奇队伍里的许松,毒恨之意几乎要溢出来。
赫奇帕奇和格兰芬多同时欢呼起来,两边的人互相击掌庆祝。斯莱特林一众新生脸色铁青,站在原地跟一根根木桩似的,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许松这一次的力挽狂澜,直接把他们压到了最后一名,这脸打得啪啪响。
唐克斯和艾莉激动不已,第一时间冲上前去,一左一右围住了许松。
“太棒了!我就知道你肯定可以!”
艾莉兴奋地重重拍着许松的肩膀,力道之大,害得许松踉跄了半步。
唐克斯的头发一会儿变红一会儿变蓝,五彩斑斓的,完全是心情激动到失控的状态,她笑得露出两颗小牙:“许松你太厉害了!那张桌子都能飘起来,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许松被两人围在中间,面上依旧是淡淡的,只有嘴角极其轻微向上扬起一点弧度,浅得几乎无法察觉。
她低声应付着两人的追问,目光不经意扫过人群外围。
萨洛站在喧闹的边缘,视线锁在许松身上,盥洗室里桃金娘惊慌失措的嘶吼再次回荡在脑海。
死亡咒语。
桃金娘当时是这么尖叫的。
萨洛眉头越皱越紧,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持续发酵。但她愈发确定,桃金娘那里,一定藏着关键线索。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赛场庆祝,萨洛悄悄退出欢呼的人群,快步朝着二楼女生盥洗室走去。
潮湿的盥洗室,水龙头滴滴答答流淌清水,地面还积着薄薄一层水洼。
萨洛踏入房门,环顾四周,高声的大喊道:“桃金娘?你在哪?”
隔间的缝隙里飘出一团灰蒙蒙的影子,桃金娘怯生生地探出头来,镜片下眼睛满是惶恐,她时不时神经质似的左右张望,好像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冒出来。
“是你……那个女孩她又来了吗?”
桃金娘飘得忽高忽低,声音发颤。
“只有我。”萨洛抱臂站在洗手台前,有些不喜于桃金娘这副神经兮兮的样子,但还是耐着性子问,“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害怕许松?”
桃金娘悬浮在半空,本不会再害怕的幽灵,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猛地拔高声调,尖叫了一声,又骤然压低声音,断断续续地呢喃,“很久以前我听过,我听不懂含义,没过多久我就死掉了!”
说到这里,桃金娘突然失控了,在盥洗室里来回疯狂飘荡,撞得隔间门板咚咚响,水龙头被激得哗哗往外喷水。
“她会带来灾祸!”
“安静一点!”
萨洛蹙眉呵斥,试图稳住疯疯癫癫的幽灵,想要追问更多细节。
桃金娘已经陷入了恐惧的回忆里,只是反复念叨着“可怕”之类的词,根本问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萨洛烦躁地啧了一声,正想再逼问几句——盥洗室的木门响动了一声。
“你可以直接问我的,萨洛。”
萨洛心头一紧,猛地回头,许松站在门口,背光而立,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她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萨洛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右手迅速抽出腰间的魔杖,魔杖尖端微微抬起,摆出防御姿态。
她完全没料到许松会跟过来。
更没料到,对方居然直接挑明了。
许松缓缓迈步走入盥洗室,反手“咔嗒”一声落锁,隔绝外面走廊的喧闹。
看见萨洛紧绷戒备的模样,许松轻轻摇了摇头,语调平缓:“不用举着魔杖防御,对我来说,这样没有用处。”
萨洛呼吸一滞,攥紧魔杖,不肯放下:“你是什么意思?你在威胁我?”
许松无视了萨洛紧绷的姿态,径直走到洗手台边,垂眸望着镜面里的自己。
镜中的少女,眼神平静。
“算不上咒语,只是一句暗示。”她拧开水龙头,捧起水洗了一把脸,水珠顺着下颌滴落,打湿了领口。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萨洛,轻声开口,“当众展示魔法,会让我很紧张,这种暗示能够强制让我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