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一条缝,唐克斯的脑袋探了进来,嘴里还碎碎念着:“我课本忘拿了,真是笨死——”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她的视定在那只正摇着分叉小尾巴的小狗身上,又顺着那撮毛茸茸的尾巴尖缓缓上移,落在许松略显苍白的脸上。
许松的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她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身子,把小狗挡在自己身后,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私自携带神奇动物入校,违反了霍格沃茨的校规,严重了甚至会被开除。
唐克斯还没出声。
她反手带上门,把书包往床上一扔,放轻脚步走过来,蹲在许松面前,眼睛盯着那只从许松腿边探出头的小奶狗,看着她分叉的尾巴。
“这是燕尾犬?书里写的那种?”
许松抿着唇,沉默了几秒,还是点了点头。她的声音有点发紧,低着头不敢看唐克斯的眼睛:“是我家花园的灌木丛里捡到的,被人遗弃的,我家里……奶奶不让养,说养这个需要魔法部的许可证,要把它送走。”
许松舍不得。
这么小一只,软乎乎地窝在她手心,连哼唧都细声细气的,像团会呼吸的白绒球。
她犹豫了一晚,还是心一横,塞进了行李箱的夹层,一路提心吊胆地混过了霍格沃茨特快的检票。
“我知道校规不让养,我……我只是想等它伤好点,再找合适的人家。”
说完,她闭了闭眼,等着对方的质问,或是跑去告诉级长的脚步声。
但预想中的指责并没有来。
唐克斯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碰了碰小狗软乎乎的耳朵尖。
小家伙歪了歪脑袋,湿漉漉的黑鼻子嗅了嗅,随即伸出粉粉的小舌头,温温热热地舔了下她的指尖。
“就这事啊?”
许松抬头,愣住了。
在家里,她得到的只有训斥和惩罚。
奶奶不喜欢她捡些麻烦的东西回家。
许松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没料到是这么一句轻描淡写的回应。
“我可以问问我妈妈。”唐克斯收回手,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不就是只小狗嘛,又不是什么危险的大家伙,你就让它天天闷在箱子里?”
“没人的时候我会放它出来透气。”许松松了口气,声音也柔和了些。她低头看了眼蹭着她脚踝的小狗,嘴角弯起点极淡的弧度,“它很乖的,就是现在在长牙,爱啃点桌腿。”
她特意提前练了好久的“恢复如初”。
“你喜欢小动物是吗?”
之前在霍格沃茨特快上,她就说萨洛的卷毛像毛茸茸的小动物,想抱一抱,萨洛气得跳脚,连着好几天都没好脸色。
唐克斯心里偷偷笑,赫奇帕奇的学生,再坏的性子又能坏到哪儿去。
在礼堂吃饭,萨洛脸黑得像锅底,不还是乖乖把许松够不着的汤食递过去。
就是嘴硬点,不爱搭理人罢了。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唐克斯的发梢,那几缕淡粉呆毛还翘着,许松看着她,鼻尖微微发酸,好半天才答复道。
“毛茸茸的东西,摸起来,很舒服,不会让我紧张。”
“还有……谢谢你,唐克斯。”
“谢什么,我们是室友啊。”唐克斯摆摆手,一副小事一桩的大度模样,眼角余光瞥见一旁的时钟,突然脸色一变,猛地跳了起来,“坏了坏了,快把小家伙放回箱子里,我们得赶紧去魔咒课教室了!要迟到了!”
许松连忙抱起小狗。
小家伙还恋恋不舍地扒着她的手腕,小爪子勾着她的袍子线头,嘴里发出细细的呜咽。她轻声哄了两句,又塞了一小块冻干在她旁边,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小脑袋,合上了箱盖。
等她直起身,唐克斯已经靠在门边等她了,一头短发不知何时变成了鲜亮的橙色,笑得一脸灿烂。
“对了,差点忘了问。”唐克斯歪了歪头,伸手替许松拉平褶皱的肩线,“它叫什么名字啊?”
“我还没有想好。”
名字是很郑重的东西,她没有留下一只燕尾犬的能力,贸然取名,到头来不过是平添一场分别的烦恼。
唐克斯歪头看了她一眼,嘴里嘀嘀咕咕念叨了句“取个名字而已,有什么好纠结的”,许松正低头翻着书包清点上课的书笔,羊皮纸、羽毛笔、墨水瓶一一核对,没留神听她嘟囔了什么。
两人往魔咒课教室跑,转过西塔楼的拐角时,上课的预备铃刚好响起,她们踩着点冲进了教室,堪堪在弗立维教授转过身之前,溜到了赫奇帕奇的座位上。
这节课是赫奇帕奇与格兰芬多的一年级合上的。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学生,深棕色的课桌上都摆着一根羽毛。
弗立维教授站在摞起来的三本书上——他个子太小,不垫高点就只剩个脑袋露在讲台外。他举着一根魔杖,笑眯眯地看着底下闹哄哄的学生。
“好了,孩子们,安静下来。”弗立维教授轻轻挥了挥魔杖,教室门悄无声息地合上,“今天我们来学习第一个实用魔咒——漂浮咒。咒语很简单,‘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但请记住,重点是手腕的挥动动作,要像拂过羽毛一样轻柔,念咒的时候拖长尾音,不要太急太用力。”
他说着,手腕轻巧地一扬,清晰地念出咒语。讲台上的那根羽毛应声而起,慢悠悠地飘在了半空中,随着他魔杖的动作轻轻打转,像朵飘在风里的云。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声,不少人往前探着身子,眼睛盯着那根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