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板腐烂不堪,仿佛随时都会塌陷。墙壁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深深抓痕,有些地方的木头已经被抓得粉碎,露出里面发黑的木屑。
破碎的桌椅、散落的布料蒙着厚厚的灰尘,看得出来这里已经荒废了许多年。
一楼静得可怕,但布莱克听见了。
哦,老天!
是卢平!
布莱克蹲已经预想到了最糟糕的结局。
而他的反常也引起了许松的注意。
“好孩子。”
她拍了拍布莱克的背,因为布莱克蹲在了一道门的前面,这个门藏在楼梯的拐角,夜色太浓,那扇和墙壁融为一体的木门,许松在黑暗中根本没有注意到。
「荧光闪烁」。
许松轻轻挥动魔杖,杖尖亮起明亮的白光。这突兀的光芒像是一道惊雷,惊扰了藏在黑暗中的生物。
暗门后传来一声重物碰撞的闷响。
许松的脚步顿住,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手伸进背包,握住了那捆瑕疵符箓,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冲破肋骨。
借着微光,她看清了角落的生物。
那是一个极其强壮的狼人。
灰黑色的粗硬毛发覆盖了全身,肌肉贲张的四肢撑在地上,锋利的爪子在腐朽的木地板上划出一道道深深的划痕。
他低着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一双泛着红光的眼睛,盯着许松。
许松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她想过尖叫棚屋里会有线索,想过可能会遇到残留的魔法痕迹,但她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在满月之夜,直接撞见一只活生生的狼人!
难怪布莱克一直表现得很紧张!
她居然蠢到完全忽视了他的警告!
本能的恐惧攫住了许松,她想都没想,就把手里那捆瑕疵符箓扔了过去,同时迅速后退。
“轰——!”
十几张符箓接连引爆,巨大的爆炸声震得整个棚屋都剧烈摇晃起来。木片和灰尘漫天飞舞,头顶的横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眼看狭窄的地下室就要塌了。
一道淡金色的魔法屏障骤然展开,挡住了爆炸的冲击波。
“住手!”
邓布利多的声音响起,骤然出现在地下室的角落,挥动魔杖,漫天飞舞的碎木静止在空中,然后恢复成摇摇欲坠的样子,棚屋也稳定了下来,不再晃动。
狼人被爆炸的气浪狠狠掀翻在地,发出痛苦的呜咽,并没有扑过来攻击他们。
趁着这片混乱,布莱克一甩头,挣断了脖子上的皮质狗链。他看了一眼地下室里的情况,确认邓布利多出现,许松不会有危险,然后转身冲出了尖叫棚屋,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漆黑的林地。
许松喘着粗气,扶着墙壁站稳。
爆炸的余震让她有些头晕耳鸣,她看着突然出现的邓布利多,又看了看意外的狼人,混乱的大脑慢慢冷静了下来。
这时她才注意到,这只狼人的状态很不对劲。
他表现出了十分人性化的紧张和不安,匍匐在地,四肢和脖颈上,都缠着粗重的铁链,铁链的另一端钉在墙壁里,限制了他的活动范围。
许松抬了抬手里的符箓,金色的光芒亮了几分。狼人跟着往后缩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呜咽似的低鸣,竖起的耳朵耷拉下来,恨不得把自己嵌进石头缝里。
“别害怕,他没有恶意。”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邓布利多手里提着一盏马灯,走向了许松。
暖黄的灯光驱散了些许黑暗,邓布利多叹了口气,走到狼人身边坐了下来,向许松示意他的无害。
“莱姆斯·约翰·卢平,霍格沃茨今年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事已至此,也没有什么隐瞒的了,邓布利多转过头,看着许松,语气沉重,“也是一名狼人。”
许松震惊的握着魔杖呆滞了几秒,她从来没有想过,这样一位受人尊敬的教授,竟然是一名狼人。
“我保证他没有伤害过任何人,”邓布利多解释道,“狼毒药剂能让他在变身之后保持人类的理智,不会攻击任何人。而这些镣铐,是他自己要求加上的,为了防止万一出现的失控。”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许松的声音有些干涩。
“二十年前,他入学的那一年。”邓布利多的表情复杂难言,眼底掠过一丝愧疚与无奈,“没有任何一所魔法学校愿意接收一个狼人孩子。”
“也就是尖叫棚屋‘闹鬼’的传闻开始流传的时候。”许松声音微微发颤。
“是我默许的,这里很偏僻。”
“我请求你。关于莱姆斯的身份,希望你能暂时替他保密。”
“如果这件事传出去,家长们也会集体抗议,要求开除他。”
许松沉默了。
作为国际巫师联合会的成员,从职业道德和规章制度上来说,放任一只狼人,在满是未成年学生的霍格沃茨任教,确实存在极大的安全隐患。
按照规定,她应该立刻上报联合会,要求将卢平调离学校,进行严格管控。
但这段时间,她在追查十九年前母亲失踪和狼人袭击事件的同时,也深入了解了整个狼人群体的真实处境。
他们被整个巫师界排斥、歧视、驱逐,很多狼人走投无路,只能投靠伏地魔。
像卢平这样,克制自己的本性,努力想要融入正常社会的狼人,少之又少。
“我不能现在答应你。”理智与恻隐在心底反复拉扯,良久,许松审慎又认真对邓布利多说,“我需要观察一段时间。我要确认,他确实不会对学生们造成任何威胁。”
邓布利多明显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谢谢你,许。我相信你不会失望的。”他话锋一转,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深夜孤身出现在荒僻棚屋的许松,“不过,你今晚为什么会来尖叫棚屋?”
“……一点突如其来的心血来潮?”
顶着邓布利多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许松垂下脑袋,默默将握在掌心的魔杖收回袖中,视线落在自己的靴面上,支支吾吾地搪塞。
见老校长仍旧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半点不信这套说辞,许松只好改口。
“算是一点私事。”
既然是私事,许松不愿意说,邓布利多也不勉强了。
“等卢平教授恢复后,我会安排一场正式的会面,你们可以好好交流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