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时节的苏格兰高地白日短得奢侈，午后四点不到，细碎的雪沫子无声无息飘落在城堡石墙上。

校长办公室里暖意融融，巨大壁炉中松木柴火燃得旺盛，橙红火舌一卷一卷向上翻涌，填满了房间。

许松坐在书桌对面，和邓布利多逐项核对完一叠巫联会的安全巡查报告。

“那就好，这份巡查记录总算敲定完毕。”邓布利多捻起一颗明黄色的柠檬糖，慢条斯理剥开薄薄的糖纸，抬眼望向窗外沉暗的天色，温和提醒道，“弗立维教授的补习课马上就要开始了，可别在迟到了。”

许松应声点头，将签好字的报告收进公文包，她走到壁炉跟前，屈膝蹲坐在炉边，双手摊开凑近跳动的火焰，稍等一会，拎起公文包，和邓布利多道别，轻轻推开校长办公室的大门。

城堡内部的石质长廊隔绝了户外呼啸的风雪，可没有壁炉持续供热，走廊的气温依旧算不上宜人。

一接触微凉空气，寒意顺着衣缝钻了进来，许松控制不住地打了个细碎寒颤，她赶忙把脖子上厚实的羊毛围巾往上一扯，将大半张脸埋进柔软的毛线里，只露出一双疲惫的眼睛。

窗外风雪簌簌，来来往往的学生全都裹着厚实斗篷，三五成群结伴说笑，要么相约奔赴图书馆，要么同行回公共休息室围坐壁炉看书。

许松望着，眼里闪过一丝羡慕。

白天要处理国际巫师联合会的工作，晚上要泡在图书馆查资料，还要冒着风险去霍格莫德郊外勘察，日复一日连轴转的紧绷，只觉得身心俱疲，完全不想再处理繁杂的公务与晦涩的秘闻。

她独自走下城堡宽阔的大理石大台阶，一眼就看见了在石柱旁来回踱步，似乎是等候多时的张秋。

拉文克劳少女双手不停搓着冻得通红的掌心，看见许松走来的时候，肩膀一松，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她的大半张脸埋进厚实的针织围里巾，语速飞快，生怕耽误了时间。

“奶奶一直没有收到你的回信，心里放心不下，特意让我过来问问你，圣诞节假期要不要来唐人街一起过节？”

张秋又补充道：她完全不介意奔波，甚至提议干脆全家来霍格莫德小镇过冬，只是圣诞节并非华人传统节日，唐人街的餐厅每到年末正是客流爆满的旺季，奶奶舍不得丢下店里生意，左右为难。

许松轻轻摇了摇头。

“不了，我打算回香港一趟。”

“回香港？”张秋微微一怔，了然地弯了弯眼，“倒也是，难得放长假，正好回去和家里人团聚。”

三言两语，过节的去处便敲定妥当。

巫师专属跨境传送通道比麻瓜的轮船、飞机迅捷无数，张秋没有半点怀疑许松随口遮掩的托词，只是再三叮嘱她，记得单独写一封正式回信安抚老人家。

两人在台阶前挥手道别。

许松缓步走上回旋石梯，一路拐过两道楼梯转角，抵达三楼走廊时，距离弗立维教授约定的八点补习仅剩十分钟。

走廊尽头的空教室门口，毛茸茸的身影正蹲在地上，抱着沉甸甸的书包，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打瞌睡的小猫。

听见脚步声，赫敏猛地一个激灵惊醒，慌忙撑着墙壁站起身，拍掉斗篷下摆沾到的灰尘与细碎石渣，三步并两步迎了上去。

许松有些意外。

“赫敏，你怎么站在外面，不先进去？”

赫敏紧张地捏着书包背带，局促地抿了抿唇。

许松先前只和她约定周四来三楼交接狼人相关的整理资料，为了不错过和许松碰面的机会，她一写完成堆作业，就守在了走廊。

她从书包里拿出一沓手稿，递给许松。

手稿用不同颜色的墨水标注得清清楚楚，黑色是原文摘抄，红色是重点标注，蓝色是她自己的批注和补充。

还画了几张简易的地图，标注出了近五十年来英国所有狼人袭击事件的发生地点，甚至额外区分了魔法部官方通报与村民民间传闻，两处记载相互矛盾的地方，全都用小字逐条罗列对比。

“这是你之前拜托我整理的狼人史料笔记。”赫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我把预言家日报近五十年的相关报道都翻了一遍，按照时间线整理好了。有些地方我加了自己的看法，要是有不对的地方，你告诉我，我再改。”

许松接过沉甸甸的手稿，掀开中间几页翻看，止不住地暗自惊叹。

实在太用心了！

不仅把零散的史料分门别类，还把不同来源的记载进行了交叉比对，标注出了其中的矛盾和疑点。

甚至有几处她之前忽略的细节，赫敏也用红笔圈了出来，附上了自己的推测。

“做得非常好，赫敏。”许松抬起头，真心实意地夸赞道，“甚至还帮我挖出了不少我遗漏的关键细节，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

听到夸奖，赫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两人站在教室门外，寒风顺着走廊缝隙吹过来，赫敏缩了缩肩膀，犹豫再三还是不确定开口：“我？我真的可以留下来旁听这节补习吗？我的意思是……”

这种一对一的私人魔咒补习，按常理都要支付不菲报酬，她手头零花钱不多，贸然进去打扰，实在不妥当。

“就当做是你整理笔记的报酬。”许松侧身让赫敏先进去，眨了眨眼，“费用我来付，能有你这么认真的学生，弗立维教授高兴还来不及呢。”

两人并肩推门走入教室，暖黄的魔法吊灯悬在天花板上，照亮了整个房间。

让两人意外的是，教室里坐着另一个熟悉的身影——哈利·波特。

少年单手撑着下颌，目光怔怔落在窗外纷飞的雪景里，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听见木门开合的声响，他回头，看见门口站着的赫敏，露出诧异的表情。

小个子弗立维教授站在讲台边，踩着小垫高凳，看见两人进门，笑眯眯地挥了挥魔杖打招呼。

“下周就要迎来全学院期中考试，接下来一段时间的私人补习只能暂时停课。今天这堂课，就算是测试课，哈利是我特意叫来进行测评的。”

弗立维放下手里的教案，兴致勃勃提起一个鲜少有人知晓的地下巫师社团。

霍格沃茨校内藏着一个名为“决斗之杖”的地下俱乐部，距今已有上百年历史，不公开招收成员，只由社团老成员私下举荐筛选，专门收纳拥有出色魔法实战天赋的学生。

弗立维自己在校求学时期，也是俱乐部的核成员之一。

虽说属于未向董事会报备的地下社团，但如今在校内的教授们都知道它存在，通常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活动。

尤其伏地魔崛起的巫师战争期间，俱乐部里许多成员毕业之后，选择投身凤凰社对抗黑暗势力，不少人在与食死徒地战斗中牺牲。

一旁的哈利挠了挠后脑勺，转头看向身旁茫然的赫敏，开口解释道：“你还记得一年级万圣夜，我们三个在女盥洗室联手击败巨怪那件事吗？那件事结束没多久，弗雷德和乔治就专门找到我和罗恩，聊起了这个决斗俱乐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