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
许松回过神,抽了抽嘴角。
这些民国时期的袁大头,在麻瓜古董市场上的价值远高于同等重量的白银,根本没必要熔铸成巫师钱币。
她果断合上箱盖,二喜适时上前,指向挂在一旁的那枚古铜钥匙。
“这是夫人制作的门钥匙。”
许松脸色微沉,沉默接过那枚门钥匙,匆匆揣进衣袋,又接连打开三只箱子,终于找到了存放加隆的那一只。
金灿灿的钱币堆着,不多不少,正好五百加隆,她取了一部分走,记下箱子的位置,离开了古灵阁。
“这枚门钥匙通向哪里?”走在对角巷的石板路上,许松低声问道。
二喜也不知道,只是告诉了许松,那段时间,夫人看起来很高兴。
但是门钥匙启动,需要咒语。
许松停下脚步,凝视着二喜,然后伸出手,拉住了二喜和三福,默念出那句母亲留给她的祝福。
咒语落定,掌心的门钥匙骤然变得滚烫刺骨。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席卷而来,不过眨眼的功夫,脚下坚硬的石板路变成了松软的泥土。
她们落在了一个僻静的花园里。
花园四周被茂密高大的树篱环绕,荒废多年无人打理,杂草疯长至半人高,淹没了规整的木板小径。几只地精蹲在破败花坛里刨土觅食,见到凭空出现的三人,叽里呱啦叫嚷着冲了上来。
二喜挡在许松和三福身前,抬手就是一个漂浮咒,就把在前面的几只地精击飞了出去,剩下的地精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钻进灌木丛,转瞬没了踪影。
危机解除。
许松抬眸,越过荒芜的花园望向深处。
一栋两层带阁楼的英伦复古小楼静静伫立在草木之间,屋顶铺着暗红色坡式瓦片,墙体由深灰色原石垒砌而成。木门半掩歪斜,窗玻璃碎裂残缺,墙面上爬满枯藤,处处透着荒废孤寂的气息。
视线越过小楼外围的树篱,隐约能看见霍格莫德小镇标志性的建筑轮廓,还有三把扫帚酒馆熟悉的招牌。
“这里是……霍格莫德?”
母亲留下的门钥匙,竟然会通向这里。
走出花园,刚拐上小镇的主路,就遇上了提着两个酒桶出来的罗斯默塔夫人。
她看到许松,先是愣了一下,又望向那栋隐匿在树篱后的老宅,脸上露出了惊喜得了然。
“原来你是这栋房子的继承人。”罗斯默塔夫人放下酒桶,用围裙擦了擦手上的水渍,“这段时间总见你往霍格沃茨跑,我还以为你只是来办事的。这房子已经荒废快二十年了。总有不少好奇的学生想闯进去探险,可房子外围设着极强的魔法,谁也进不去。”
魔法保护没有解除,预示着这栋房子的家族血脉,还有继承人留存于世。
“这里发生了什么?”
罗斯默塔夫人沉吟片刻,抬头望了眼那栋隐匿在草木间的小楼,眉眼间掠过一丝凝重:“细节我也记不太清。”
那时候,正是黑魔王势力猖獗的巅峰,街巷里三天两头爆发巫师混战,大家自顾不暇,谁也不会特意去留意一栋偏僻宅子里发生了什么。
“多谢”
许松压下心底的波澜,颔首道谢。
“若是打算修缮居住,镇上的巫师匠人都可靠,我可以给你引荐。”罗斯默塔夫人笑着叮嘱了一句,提着酒桶离去。
许松重新走回花园,推开那扇歪斜破旧的木门,踏入了尘封十余年的屋内。
浓重的灰尘与腐朽气息扑面而来,阳光透过破碎的窗棂斜斜洒落,屋内家具蒙着厚厚的灰罩,桌椅歪斜倾倒,地毯腐烂卷边,随处可见战斗遗留的痕迹。
木质的内墙上,有多处被黑魔法灼烧留下的漆黑焦痕,走廊的窗台边缘有一个巨大的缺口,地板上有一大片暗褐色的印记,早已干涸发黑。
许松驻足在客厅中央,拂着墙壁上的战斗裂痕,心底的疑虑愈发浓重。
她的母亲出生在远东,和父亲结婚,才移居英国。父亲一直以为,母亲当年的离开只是单纯的厌世,她那时候心情时好时坏,祖母害怕她伤害许松,才让二喜照顾她的。
黑魔王吗?
直到一股浓郁的黄油和牛肉香气,温柔地包裹住她,打断了纷乱的思绪。
“小姐,馅饼做好了。”
白瓷盘子里放着两个煎得金黄酥脆的牛肉馅饼,边缘微微鼓起,芝士顺着缝隙流出来,在盘子里凝成诱人的奶黄色。
“请用餐。”
二喜把盘子放好,又接过三福手里的牛奶,放也在许松面前的茶几上。
许松回过神,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馅饼,空荡荡的肠胃泛起一阵酸涩,她拿起银质刀叉,切开了一块馅饼。
酥脆的外皮被咬开,滚烫的牛肉馅混着融化的芝士进嘴,浓郁的香气在舌尖散开,还是记忆里的味道,一点都没变。
一晃几年又过去了。
“小姐,我再给您拿一块吧?”
二喜见她放下叉子,连忙上前问道。
“不用了,饱了。”许松摇了摇头,站起身,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跑了一天有点累,我先上楼休息了。”
“小姐晚安。”二喜连忙应声,“三福,跟小姐说晚安。”
“小姐晚安。”
许松点了点头,走上楼梯,老旧的木质楼梯在她脚下发出吱呀声,老屋刚完成修缮几天,只有她住的那间打扫过。
床垫有些硬,她闭上眼睛,想让自己快点睡着,但白天发生的一幕幕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无数的疑问盘旋在她的脑海里,像一团解不开的迷雾。
她越想越清醒,一点睡意都没有。
她翻了个身,面朝窗户。
母亲在制作这枚门钥匙的时候,在想什么呢?是在憧憬未来的生活,还是已经预感到了即将到来的危险?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月光渐渐淡了下去,许松的眼皮越来越沉,混乱的思绪也渐渐变得模糊,在一阵又一阵的恍惚中,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