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他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那位女士已经离开了。
虽然哈利知道,那位女士是他们的同级生,拉文克劳的张秋的亲戚,但是,看赫敏的态度,还是需要面对面交流吧。
罗恩也沉默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反复了几次,最终还是笨拙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赫敏的肩膀:“行了行了,别郁闷了。反正明年我们还要来对角巷买课本,到时候说不定还能碰到她。”
赫敏垮着肩膀,蔫蔫地放下手,她接过哈利手里的猫笼,有气无力地跟着他们往破釜酒吧的方向走。
“那么,接下来,该去哪里呢?”
看着三小只离开,许松逗弄着乖巧的短耳鸮,小家伙圆乎乎的脑袋蹭着她的指尖,啄了啄她口袋里露出来的坚果碎。
她并没有注意到逐渐逼近的人。
“哦!天呐!松!”
伴随着一声惊喜到破音的叫喊,许松被撞得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腰磕在橡木桶上,,肋骨传来一阵钝重的闷痛。
「柏林」吓了一跳,扑腾着翅膀从她肩头飞起来,绕着两个人的头顶打着转,眼睛警惕地眯成一条缝,锋利的爪子微微张开,随时准备朝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袭击者”扑上去。
“咳咳——”
许松捂着肋骨弯下腰,好半天才喘匀了气,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挡住视线。她拨开头发,一抬头就被眼前那团晃得人眼睛发花的亮粉色刺得眯了眯眼。
看得出来很兴奋了。
“唐克斯?”
尼法朵拉·唐克斯。
她在霍格沃茨就读时赫奇帕奇同级生,说起来也是巧,她们那一届赫奇帕奇的女生统共就四个人,不多不少刚好凑满一间宿舍,从十一岁到十四岁。
“除了我还能有谁!”唐克斯终于松开了她,但还是兴奋地抓着她晃了晃,让许松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在响,“萨洛上个月给我寄信说你回英国了!可我当时在训练营封集训,差点把我憋死!!”
她说话像连珠炮一样,语速快得让人插不上嘴,随着情绪越来越激动,她那头粉蓝渐变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亮粉色,发梢还翘得更高了。
“再晃下去,我大概真的要去圣芒戈找萨洛挂急诊了。”许松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故作无奈地拍开她的手,弯腰去捡散落在地上的羊皮纸。
触到羊皮纸时,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刚才唐克斯靠近时,她身上的气息扑面而来,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撬开了尘封多年的记忆。
她垂下眼睫,借着整理纸张的动作,掩饰自己骤然加快的心跳和悄悄发烫的耳尖:“我上周去看了艾莉的魁地奇联赛,刚好遇见萨洛。她还说你在熬傲罗最终考核,怎么样?”
“完美通过!没经过任何学习,我就在傲罗训练的隐蔽和伪装考试中得到了最高分,真是太棒了!”
“你是天生的易容马格斯嘛。”许松撞进她亮晶晶的目光里,又慌忙移开视线,伸手招呼还在半空盘旋的柏林。
柏林歪着头盯着她看了半天,大概是从她身上闻不到任何恶意,收起了爪子,落回许松的肩头,但还不忘用尖尖的喙,啄了一下唐克斯凑过来的手指。
“哎哟!”唐克斯夸张地缩回手,看着自己指尖上那个小小的红印,“这是你的猫头鹰吗?!”
“是的。”许松抬手顺了顺猫头鹰的羽毛,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她是柏林。”
唐克斯看着她。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深灰色巫师袍,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肩膀放松着,眉眼比少年时柔和了许多,曾经盘踞的阴郁散去了,舒展而平和。
“你看起来……好多了。真的。”
这句话没头没尾,许松却听懂了。
她轻轻“嗯”了一声。
“太好了。”唐克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放下了压在心头多年的一块大石头,揽住许松的胳膊,“走!我请你喝一杯!庆祝你回来了!”
许松僵住了。
皮肤相触的地方像有细小的电流窜过,她下意识地想挣开,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用力,只是僵硬地被她拉着往前走,脚步都有些踉跄。
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很多年前的霍格莫德,那时候也是这样,唐克斯跑在前面冲进三把扫帚,回头冲她招手,喊她快点跟上。
而她不敢靠近,又舍不得移开目光。
“怎么了?发什么呆呢?”唐克斯回头看她,“你现在能喝酒了吧?”
许家老爷子的家教她可是深有领悟的。
“没问题的。”
她们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唐克斯抢着付了钱,没一会儿就端着两大杯冰镇黄油啤酒回来。
玻璃杯壁上凝着厚厚的水珠,顺着杯身蜿蜒而下,在老旧的木质桌面上洇出一圈深色的水渍,一层绵密得像云朵一样的奶白色泡沫浮在上层,混着清爽的薄荷味驱散了午后的燥热。
唐克斯把其中一杯推到她面前,自己先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气泡在她嘴里炸开,她满足地眯起眼睛。
“夏天喝这个最爽了,训练营里只有南瓜汁,我都快喝吐了。”
许松拿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黄油的醇厚和麦芽的清香,还有一丝恰到好处的薄荷凉意,在舌尖留下淡淡的回甘。
对面的唐克斯滔滔不绝地讲着训练营里的糗事,说有个男学员伪装成一棵橡树,结果被路过的野鹿当成了真的。
许松看得有些走神。
唐克斯说到兴头上,伸手比划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背,许松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
“怎么了?”
唐克斯停下话头,疑惑地看着她。
“没什么。”
许松连忙低下头,用指尖擦去桌面上的水渍,假装专心致志地喝啤酒。
唐克斯也没多想,又兴致勃勃地讲起了接下来的任务安排,许松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嘴角的笑意明亮得晃眼。
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橘红色的晚霞染透了半边天,许松看了看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放下手里已经空了的杯子。
“我该回去了,亲戚还等着我开饭。”
“你现在住在亲戚家?”唐克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神暗了暗,“也是,你家那栋老房子……”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飞快地从包里掏出一卷羊皮纸和一根羽毛笔,趴在桌上飞快地写下了一个地址。
“希望你没有忘记我的地址,”她把写好的纸条递给许松,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挠了挠头,“有什么事,或者只是想找人喝一杯,就给我写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