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该死的——”
赫敏气鼓鼓地撞开前面一个拎着飞天扫帚的巫师,簇拥着哈利往前走了十几步,嘴里还在跟罗恩针锋相对:“你根本就是偏见!克鲁克山只是好奇——”
话音戛然而止。
她的脚步顿住,涨得通红的脸颊褪了血色,取而代之的是近乎恐慌的懊恼。
坏了。
她刚才太激动了。
光顾着凑过去问那位东方女士课业问题,完全忘记了基本的自我介绍!
“她肯定觉得我是个没教养的疯丫头。”格兰芬多的小狮子垮着肩膀,她不由分说把怀里沉甸甸的猫笼塞给一旁哈利,克鲁克山不满地喵了一声,用爪子扒了扒笼门,“不行,我得回去。”
“我想,”哈利抱着猫笼踉跄了一下,回头望了眼宠物店门口,那个还站在原地的东方女士,“她应该没有在意。”
赫敏没听见似的,已经转身往回跑了。
许松站在斑驳的木门边,轻轻勾出领口藏着的平安扣。
羊脂玉质地温润细腻,唯独刚才贴着心口的那一角,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墨色,像一滴不慎落入清水的墨汁,随着那三个小巫师的远去,一点点消散,恢复成通体莹白的模样。
这枚平安扣是中魔院的老师,也是她的远亲送的。算不上什么厉害的法器,只能检测周遭的黑魔法波动,顺带挡一些无妄的小诅咒,算是长辈给出门在外的孩子,比较实用的平安符。
她刚刚只接触过那三个孩子。
额头上有闪电疤痕的救世主“哈利”,好学的格兰芬多女孩“赫敏”,还有怀里揣着瘦老鼠的红头发少年“罗恩”。
怎么看都和“危险”扯不上关系。
除非,危险附着在他们身边的东西上。
许松的目光落在罗恩揣着斑斑的口袋方向,若有所思地蹙了蹙眉。
“抱歉!非常抱歉!”
气喘吁吁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赫敏扶着门框弯着腰大口喘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上,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直起身,对着许松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几乎成了九十度。
“失礼了!我光顾着和我的朋友吵架,连自我介绍都忘了。我是赫敏·格兰杰,霍格沃茨格兰芬多学院的学生。”
许松看着她保持着九十度鞠躬姿势的背影,沉默了两秒,才用一种近乎无奈的语气开口纠正道:“我不是日本人。”
这种刻板印象是哪里来的?
赫敏维持着鞠躬的姿势愣了几秒,才慢慢直起身,脸上还没褪去的红晕又深了一层,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啊……对不起,我……”她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赫敏在电视里看到的,东亚国家表达歉意时会行鞠躬礼,她情急之下就照搬了最郑重的那种,“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没关系。”许松平静的跳过了这个不愉快的话题,“格兰杰小姐,我想提醒——虽然只是一次检测,结果并不保证准确,但你朋友怀里的那只老鼠,它身上黑魔法痕迹,而且存在很久了。”
赫敏脸上的窘迫和歉意凝固了。
“不可能!”赫敏下意识地反驳,声音都拔高了一度,“斑斑是罗恩家的宠物,他们家养了很多年了——”
话说到一半,她卡住了。
罗宾说过什么来着?
对,斑斑是在韦斯莱一家从埃及度假回来之后,才变得格外萎靡不振的。它总是躲在罗恩的口袋里发抖,不肯吃东西,掉毛也比以前厉害得多。
罗恩还以为它是年纪大了。
“埃及……”赫敏喃喃自语,“对!肯定是在埃及!他们去了金字塔,说不定是不小心沾到了什么古老的诅咒,或者是黑巫师留下的痕迹!”
古老而神秘的埃及,在古代魔法体系失落以后,对于现代巫师而言依旧是一片充满未知危险的土地。
那些矗立在沙漠中的金字塔,不仅是麻瓜们眼中的世界奇迹,更是无数古代魔法与禁忌咒语的沉睡之地。
赫敏曾在《金字塔的秘密》一书的附录里读到过案例:有巫师在探险时不慎触碰了法老的墓室,回来后身体迅速衰老,最后在众人眼前化为了尘土。
她对着许松又匆匆鞠了一躬:“不管怎么样,这可能是一种方向!谢谢你告诉我!我得赶紧去告诉罗恩!”
说完不等许松回应,她又一阵风似的跑了,留下许松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毛毛躁躁的小狮子。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罗恩靠在坩埚店的墙上百无聊赖地踢着石子,看见赫敏跑过来,忍不住又皱起眉,“不会是那个人说了什么坏话吧?我看她挺温和的啊。”
“不是!罗恩,斑斑有问题!”赫敏抓住他的胳膊,语速快得惊人,把许松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她说斑斑身上有黑魔法痕迹,这就是它最近精神不好的原因!或许是在埃及沾上的!”
罗恩脸上的不耐烦消失了,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的口袋,里面的斑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微弱的吱吱声。
“黑、黑魔法?斑斑?”罗恩的声音都有点发颤,“那怎么办?它会不会死啊?我们该找谁?麦格教授还是?”
“我们需要知道是什么黑魔法,”哈利皱着眉抱着猫笼凑过来,“冷静点,罗恩。”
他们二年级学的那点黑魔法防御术,根本什么用都没有,洛哈特是个草包!
“回学校就去图书馆。”赫敏果断的做出决定,“相信我,罗恩,我一定能找到解决办法的。”
罗恩低头看了看哈利怀里的猫笼,克鲁克山正隔着笼子盯着他的口袋,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
他别扭地移开目光,清了清嗓子:“好吧……那这次,我就暂时原谅这只猫了。说不定它不是故意要欺负斑斑,只是察觉到它不对劲。”
赫敏愣了一下,没想到罗恩会说出这样的话,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神情,挠了挠脸颊:“其实……刚才我也不该那么凶你。我不该没听你解释就发火。”
哈利抱着猫笼站在中间,看着两个吵了一路的朋友终于和解,笑了起来。
而下一秒,赫敏再一次僵住了。
她像被施了全身束缚咒一样定在原地,手里本来已经接过一半的猫笼“哐当”一声往下滑了一寸,幸好哈利眼疾手快扶住了。
克鲁克山疑惑地抬头叫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背。
赫敏缓缓抬起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发出一声堪称绝望的哀嚎。
“哦,该死的——”
哈利和罗恩面面相觑。
“又、又怎么了?”罗恩被她吓了一跳,紧张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难道你又想起什么关于斑斑的事了?不会是那个诅咒会传染吧?”
赫敏的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哭腔:“我又忘记问她的名字了!”
哈利:“……”
他张了张嘴,准备好的一肚子安慰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