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天空有种没精打采的灰蓝色,灰色的云层沉沉地压着屋顶。
虽然是周末,但街上的行人却明显比平时少得多,即便偶尔经过一两个也都是脚步匆匆,眼神带着警惕,显然是不太愿意在这条街上多停留,毕竟这里昨天才发生了一场抢劫事件。
咖啡馆的橱窗依旧擦得透亮,暖黄色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是这条冷清街道上唯一的暖色。
门口挂着的小黑板上用白色粉笔写着“已售:14”。还剩下六杯。
这个点要是往常的周六,二十杯咖啡早就卖完了,门口可能还会排上一两个不甘心的熟客,但今日店门口却门可罗雀。
提姆推开店门时,门上的风铃发出孤单的一声脆响。
与前几次不同,这次他没穿正装,只随意套了件深灰色的连帽衫,头发有点乱,像是刚起床随便抓了两把,脸上带着点懒洋洋的困意,但那双蓝色眼睛深处却藏着一抹锐利。
店里很安静,地板光洁如新,深色的木纹在灯光下泛着润泽的光,完全看不出昨天这里刚被子弹打出一个洞。
提姆的目光不经意扫过那个位置,注意到那里有一小块颜色稍深的补丁,边缘和周围的地板颜色衔接得不错,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完美的遮住了昨天匪徒留下的弹孔。
他的视线在那块补丁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就自然地移开,落在了吧台后面。
莫蒂默正站在咖啡机后面,低着头用一块雪白的软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个银光闪闪的拉花缸。他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提姆,脸上挂着微笑,蓝眼睛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温和而不带任何攻击性。
“早上好。”莫蒂默的声音很柔和,“今天人少,位置随便坐。”
“早。”提姆应了一声,声音还带着点困倦的沙哑。他走到柜台前却没立刻坐下,抬头看了看墙上挂着的小黑板。
“还剩六杯?”
“嗯。”莫蒂默放下拉花缸,手撑在光洁的台面上,“要喝点什么?”
“剩下的我全要了。”提姆说道。
接着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先做两杯吧,在这儿喝。剩下的四杯慢慢做,我走的时候打包。”
莫蒂默微微愣了一下,“全要了?”
“嗯,帮同事带的。他们听说这边有家咖啡店不错,一直说想试试,正好我今天过来,就帮他们带两杯。”
提姆解释得很自然,丝毫看不出说谎的痕迹,他耸了耸肩,“昨天那事儿你也知道,估计他们这几天也不敢自己过来,我当个跑腿的。”
“原来如此。”莫蒂默点点头,转身开始准备,“那两杯在这儿喝的还是老样子吗?”
“对,不过一杯要美式,另一杯做你喜欢的吧。”
莫蒂默愣了愣。
提姆冲着莫蒂默眨眨眼,“一个人喝咖啡还是挺无聊的,可以邀请你一起喝一杯吗?”他漂亮的蓝眼睛就那么一眨不眨盯着莫蒂默。
莫蒂默笑了笑,“荣幸之至。”
提姆在离柜台不远的一张靠窗小桌旁坐下,椅子是那种厚重的原木椅,坐上去很稳。他手肘撑在桌面上,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店内。
一切都井井有条,杯子在架子上摆得整整齐齐,糖罐和奶盅擦得锃亮,连窗台上那盆小小的绿萝叶子都水灵灵的,不见一丝尘埃,丝毫看不出这家店昨天才被抢劫的样子。
没过多久,莫蒂默端着两杯咖啡过来,他把咖啡放在铺着浅棕色麻质桌垫的小圆桌上,深褐色的液体在白色的厚壁瓷杯里微微晃动,热气袅袅升起,带着焦香。他将两杯咖啡摆放好,自己拉开了提姆对面的椅子坐下。
“你的店收拾得真快。”提姆拿起杯子,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小口,“我听说昨天这条街很多店铺都被抢劫了,昨天那帮混蛋没对你的店造成太大损失吧?”
“还好。”莫蒂默也拿起自己的杯子,他的手指细长苍白,握住温热的杯壁,指尖被热度熏出一点点极淡的粉色。
“就是吓到了几位客人,打翻了一杯咖啡,还有地板,补一下就好了。钱损失不大,今天韦恩集团的人来过也给了些补偿,足够弥补损失了。”
“哦,那的确很幸运。”
莫蒂默只是笑着没接话。
“说起来,”提姆放下杯子,手指在杯柄上轻轻摩挲,像是随口开启一个话题,“你怎么会想到来哥谭开咖啡店?这地方……对做生意的可不算友好。尤其你还是外地人吧?听口音不太像本地的。”
莫蒂默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杯沿离嘴唇还有半厘米。
他抬起眼,两双蓝色眼睛对视着,他嘴角的弧度没有丝毫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