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眸看了看地上失去战斗力的三人，脸上没有了伪装的温和，只有一片漠然。

杀了他们当然很容易，甚至比打晕他们或者是让他们暂时失去行动力要更加容易。

在曾经的世界里，他处理过太多比这危险百倍也麻烦百倍的障碍，通常最有效的方式就是彻底清除，不留后患。

但这里不是曾经的那个世界，这里是哥谭，一个有自己脆弱却顽固运行规则的地方，尤其是有那个穿着漆黑盔甲，对这座城市有着病态控制欲的黑漆漆大蝙蝠。

当街杀人，哪怕杀的是三个意图抢劫的混混，也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他还不太希望为自己现在的身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不再看地上的人，转身走到墙角，弯腰提起那个完好无损的纸袋。丝带依旧整整齐齐，纸袋甚至没沾上什么灰尘。

莫蒂默把盒子提到眼前认真看了看。

很好，里面的挞依旧完完整整，一个角都没缺。

他提着蛋糕，步履平稳地朝着巷子另一头的出口走去。靴子踩过潮湿的地面，绕过地上痛苦蜷缩的光头男时脚步甚至都没有丝毫停顿。

他的身影很快融入巷口外更深的夜色和远处街灯的晕光里消失不见。

巷子只剩下三个倒霉蛋的呻吟和喘息。远处街上的车流声隐隐传来，模模糊糊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又过了大概一分钟，巷子一侧一段锈蚀的消防梯阴影里缓缓探出半个身影。

红色的头盔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哑光，护目镜后的眼睛隔着一段距离扫过下方巷子里东倒西歪的三个身影。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身上都短暂停留了片刻，最后才缓缓移向了巷子尽头莫蒂默消失的方向。

杰森歪了歪头，头盔下传来一声带着玩味的嗤笑。

“呵。”

他刚才只是路过这片街区准备回安全屋，无意中从高处瞥见巷子里的对峙。本来没想管，哥谭每天这种破事多了去了。不过准备离开时他认出了被围的是对面楼里那个有些奇怪的漂亮青年，忽然就决定留下来看看了。

他看那人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还以为下一秒就能听到惨叫，或者至少是求饶和东西被抢走的声音。

他甚至已经把手搭在了枪套上，考虑着是等那三个混蛋得手后再下去黑吃黑教训一顿，还是直接打断，顺便问问那人到底什么来路。

结果他看到了什么？

那小子动作快得他差点没看清。虽然招式都很简单，但每一下都落在了最要命也最有效的地方。且这人对力道的把握也很精准，刚好能让人爬不起来但又不会造成致命的伤害。

这可不是普通练过两下子的人能有的身手，更像是实战中训练出来的身手。

杰森抱着手臂，靠在冰冷的消防梯栏杆上，头盔下的眉毛挑得老高。

“有意思。”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头盔里有些闷，“长得跟个瓷娃娃似的，下手倒挺黑，藏得够深啊。”

那天之后他也稍微查了查青年，发现对方平时是在钻石区韦恩大厦附近开了家咖啡店。

他再次看向巷子里那三个哼哼唧唧的倒霉蛋。这种货色，他收拾起来也不会费什么劲，但他的身手可是经过了长时间训练后还去过战场后才造就的，拥有这样身手的人会仅仅只是一家咖啡店的店老板吗？

“怪不得敢一个人住那种破地方……”

杰森摸了摸下巴，他忽然又想起了之前在对方面前莫名的不爽，和那双让他觉得熟悉的蓝眼睛。现在看来，那副温柔无害的样子，恐怕也是层画皮。

这哥谭，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看着娇娇弱弱的病美人居然是出手狠辣的格斗高手，还有那身神出鬼没的黑袍人……

杰森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巷口，又瞥了眼下方的狼藉，撇了撇嘴。

“算你们三个走运。”他对着下面不知是昏迷还是清醒的混混们没什么诚意地评价了一句，“碰上的是他，不是那只老蝙蝠，也不是我。”

不然，今晚这巷子里流的，可就不只是点酸水和疼痛的汗水了。

他转身灵活的攀上消防梯更高处，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高矮错落的屋顶阴影之中。

**

巷子外有盏昏黄的路灯，光线要比里面的好得多，但依旧照不亮太多的地方。

一道身影从巷子深处走出，正是莫蒂默。

莫蒂默往前走着，他能感觉到那道存在感极强的灵魂气息在高处停留了片刻，此刻正迅速远离，消失在楼宇之间。

莫蒂默抬起空着的那只手，用手指将额前一缕滑落的发丝轻轻拨回耳后，指尖无意间擦过那枚漆黑的耳钉。

归功于这道灵魂气息的特别，莫蒂默很早就发现杰森就在附近了。

那个挑染了一缕白发的男人，以及上次在阿卡姆戴着奇怪红色头罩的男人从他被那三个混混围住的时候就已经出现了，并且应该是直接目睹了他暴走三个哥谭人渣的全过程。

不过对于这一点莫蒂默其实并不太在乎。

被看到就被看到了，要想生活在哥谭这种地方，遇到像今天这种事实在太正常不过了，被发现自己的身手也是迟早的事。

再说了，这城市里稍微活得久点的普通人，哪个没点自保的本事或警惕性，那些没有的要么是运气极好，要么坟头草都该长起来了。

至于红头罩会怎么想，会不会因此对他更感兴趣，或者去查他那是红头罩的事，如果真找上门来那就到时候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