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的人们疯狂的四面八方奔逃,然而炽热又剧毒的烟气与热气也赶上了他们,岩浆还没到,人们就横七竖八的倒在可怕的热力与毒气之下。
而瑟莱萨救了剩下的一半。
在绝望的人们面前,令空气都扭曲的高温中突然出现了凉意,白亮的银光闪过,霜风随之而至,浩荡磅礴的风驱散了有毒的烟气和致死的高温。
她在他们面前使得天火似的岩浆熄灭了,气温变得凉爽宜人,可怕的臭味也变得很淡,最终成了那毁灭的巨响的一缕余韵。
在瞬间摧毁城邦的力量,也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被毁灭了。
这无疑是神的力量,在恐惧和绝望中麻木的人们逐渐反应过来,剩下的人口立刻在她面前跪下,哭嚎着感谢女神的庇佑。
瑟莱萨扶起了第一个叩拜的人,这是一位中年女性,她茂盛的头发上沾满了火山灰,皮肤因为沾满了灰泥而黝黑,身材矫健,牙齿平整,看起来生活的很不错,在城邦中肯定地位较高。
“你怎么知道我是女神。”瑟莱萨用当地的语言问对方。
她回答说,从遥远的海之彼岸,是另一位强大的女神的国度。
她派来了使者,来赐福给他们,并且告知他们,在未来,会有一位女神与她的从神来到这里,赐给他们更多的恩赏。
时夜戳戳瑟莱萨,给她看淮川的地图:他们此刻正在淮川标明的一处较为富庶、人口较多、与他也较多交流的城邦占地上。
这是淮川建议的落脚地,因为火山快要喷发了,方便瑟莱萨立刻展示威能,建立信仰。
而瑟莱萨运气正好,火山的喷发已经到了尾声,她出现的恰到好处,所以他们接受她接受的如此迅速。
于是瑟莱萨告诉他们:是的,我会带给你们更多的恩赐,我知道火山摧毁了你们的家园,你们失去了亲人和土地,心中痛苦绝望。而我,我是毁灭本身,我会摧毁你们的仇敌,也会把祂的国赐给你们。从此你们应当信仰我,而我会庇佑你们,让你们得到和人口,建立最强大的城邦。
然后,她指着那位中年女性,宣布:从此,她就是你们的国王,因她第一个对我叩拜,我喜悦她。
说完就消失了,而那位国王似乎也很容易的被剩下的人接纳了,看来她确实平时就很有威信。
现在,瑟莱萨和时夜站在火山口,时夜知道她其实在探查这底下沉睡的那位神的力量。祂是火山的意志和力量,又有人的信仰加持,本身能量暴烈,瑟莱萨想要祂的地盘,祂的信仰,甚至觊觎祂本身,并不是轻松的事情。
她默默走下火山,心里在盘算几件事:她需要她的信徒变多,而祂的信徒减少。可是淮川的资料已经说明,这片大陆上目前最强大的城邦就是火山神庇佑的城邦联盟。
它有一个中心城邦,就在这座大陆一座沉睡了许久的火山附近,它在百年前喷发过,因此附近有广阔的沃土与森林,这个城邦最早的人们迁徙过来,耕种与打猎,人口繁衍,越来越强大,成为了一个强大的部落,又拥有了许多附庸部落,并且在漫长的时间里渐渐发展出一个城邦联盟。
她极目远眺,视线望着远方。卡美尼尔比起帕拉海姆来可以说得上是原始,可是在丛林与沙漠之中,仍然可以看到得到鳞次栉比的建筑。
其中最辉煌的,正是那座中心城邦。
她可以选择覆灭它,又或者,选择把那个城邦联盟的信仰抢过来。
她觉得前者大概更容易,毕竟,她和时夜,是毁灭与战争,并不会搞什么建设。
然而就在此时,她的脚步停顿了。
时夜看了她一眼。
瑟莱萨的脸色变得奇怪起来,她伸出手来,情不自禁摸了摸头顶那枚发簪,然后转向了时夜。
“喂,我说,”她拍拍他肩膀,“你能弄点儿吃的出来吗?”
她手指着那一群背朝火山,行走在沙漠里的信徒,沉痛地说:“他们对我祈祷,说他们饿了。”
时夜看了她一会儿,朝着火山口走去。
瑟莱萨拽住他:“你干什么!”
时夜回头,面无表情的说:“你不如直接把我推下去,烤熟了喂他们吧!”
俩人拉拉扯扯,吵吵闹闹,推推搡搡,一不小心就从山上滚到了山脚下,一头扎进了还未能完全冷却的岩浆里,时夜的头发被烧掉了半搓,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叫声。
他爬到一座被火海蒸发了一半的小湖边上,悲痛的照着自己的头发。
瑟莱萨坐在一边的石头上,有点心虚:“你又不会脱发。”
时夜哀哀转身,眼泪汪汪看着瑟莱萨:“那你发誓,我脱发了你也还爱我。”
瑟莱萨转开了眼睛。
时夜跳起来,眼睛瞪圆了,刚想去抓瑟莱萨的袖子要她说个清楚,就看到瑟莱萨面带笑容的站起来,朝他的方向快步走过来。
时夜欣慰的想看来瑟莱萨还是爱着他,只是不善言辞,结果就扑了个空:瑟莱萨从他旁边流畅的穿过去,双手握住了另一个人的手,声音听起来特别的和气、特别的有礼貌。
“你怎么来了!”她笑道,“她居然舍得把你送来?”
时夜还趴在地上,此时慢慢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泥,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转过身来,看着来人。
正是淮川,瑟莱萨握着他的手不放,他也不见得有丝毫不悦,仍然维持着那种矜贵而温和的笑意,在灰扑扑、臭烘烘的环境里,他雪白的肌肤一尘不染,金镜链轻轻摇晃,身上那套合体而昂贵的衣裳在山火的余烬里闪烁着暗昧的光芒,随着他的行动,可以看得到其上有一条红河从天空向大地倾泄。
时夜决定嫉妒他。
然而淮川已经看到了他,双眼弯起来了:“好久不见,听说您已经是战神了!何等的光辉、何等的耀眼,真不愧是毁灭之神的伴侣才能有的气派啊!”
时夜伸出手来,把瑟莱萨的手拨开,握住淮川,眼泪汪汪:“请您务必救救我!”
随后,他眼睛一转,又开始落泪。
“还有我们的信徒!”
瑟莱萨默默站在时夜背后,不发一言,只需要看时夜眼泪楚楚的哀求淮川,把他们的责任强行往淮川手里塞,不由得有点骄傲:也不是只有奈芙有贤内助啊!
淮川抬眼看了瑟莱萨一眼,想把手从时夜手里抽开,但是没成功。
“不用哭了,”他只好开口了,“我来这里,本来就是奈芙希望我来帮助你们。”
他看着瑟莱萨:“不用怀疑她的诚意,毕竟,帮助您,对她也是有利的。”
瑟莱萨尴尬的挠挠头,把时夜推开了。
“愿闻其详。”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