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殿外传来一阵吵闹,数名弟子乌央乌央地围在殿外,几个熟悉的身影混在其中。
“小荷......嗷!”祁珂眨巴眨巴眼,就见锦鲤朝她招手,只是“小”字刚喊出口,抱剑而立的林柔就一剑柄敲在他背上。
锦鲤只好收了声,怒目瞪了一眼林柔,附到身边一脸担忧的池渊耳边说话。
很快,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两名弟子抬着软榻进入殿内。
祁珂抬眼望去,只见幸鸿半躺在榻上,脸色仍苍白,任由灵徽子用灵力替她检查身体。
二人身后还跟着谢天一,她目光在祁珂身上停顿一瞬随即移开,乖顺地朝众长老行礼。
“各位长老......”幸鸿的声音细若游丝。
她目光飘过众人,落在被裹成蚕蛹的祁珂身上时有些困惑。
怎么这位师叔祖看起来伤得比她还重?
“幸鸿,你可记得是谁袭击了你?”
老人的声音打断了幸鸿的疑惑,她收回眼神,对上观云怜惜的目光。
观云是看着幸鸿长大的,发生了这样性质恶劣的事,他自然更应肃清门派。
迎着众人的目光,幸鸿努力地回想一阵,最后丧气摇头。
只是头刚摇了一半,她又犹豫地点了点头。
魏清许见她如此犹豫,以为是有什么为难之处,不禁柔声安抚:“师侄莫怕,你细细地说下来龙去脉。”
“真的要这么细吗?”幸鸿微微睁大双眼。
说罢,还没等众人回应,幸鸿就虚虚地清了清嗓子,强行提着声音道:“话说当夜,月华如水,一看就是个炼丹的好日子,而我,早已立誓要炼出这天底下最好的养颜丹。于是我手持云雷八卦炼丹炉,脚踩迅疾符缀灵石绣花鞋,于田间摘取坞茜草五钱。谁曾想,田里竟埋伏一人,待我弯腰寻草露出破绽之际,那小贼猛地发动袭击。”
说到激动的时候,她秀眉一竖,手撑着软榻直起身来。
“于是我当下举着丹炉,回身就是一挡。短兵相接之时,炸出雷霆闪电,二人竟不分伯仲!但我也不是好惹的主,说时迟那时快,我唤出本命剑就朝他砍去,但那小贼见一击不成,便隐匿身形,如一阵轻烟般飘至我身后......”
祁珂侧头看着本该与她并躺但越说越精神的幸鸿,目光有些呆滞,在看到众人都是一副“习以为常、又开始了”的神态,嘴角更是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是话本成精了吧!
灵徽子轻咳一声,随手递了杯茶到幸鸿手边,打断她的叙述。
手中猛地被塞了东西,幸鸿看着茶盏愣了愣,干脆润润嗓子,再度变成半死不活状态。
“忽然背后一痛,我就失去了知觉......”
祁珂:“......”
低分话本!
前面铺垫那么多,最重要的居然一笔带过了。
“醒来就听到有师弟大喊'太好了,幸鸿师姐没死!’”幸鸿眼神飘向祁珂,“但被偷袭的人是我,为什么师叔祖也伤得这么重?”
观云看了一眼祁珂,见她皱着眉在思考些什么,索性问向谢天一:“徒儿,那夜是你抱着幸鸿前去求救,你可看见了什么?”
被点名的谢天一微愣,很快反应过来,上前一步回话。
“回师尊,听说炼丹峰有一种草药可以凝神静气,恰巧我那晚心神不宁,打算去那块灵田附近打坐,没想到刚好碰到师叔祖......”她不疾不徐继续说道,“当时师叔祖正抱着浑身是血且昏迷的幸鸿,神色有些慌张,只说幸鸿被一弟子袭击,叫我带人去安全的地方,她前去探查。”
“那请师叔祖也说一遍事发经过。”站在人群中的执律堂长老玄清冷声道。
再次被点名的祁珂瘫得更直了。
有些时候,她真的很怀念蓝星的录音机。
挑着重点,省略了系统丹药这段,祁珂木然地朝着众人又讲了一遍。
在众人沉浸式倾听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闭目的修灵睁开眼,朝门外的沈自律看了一眼,见他马上转身退去还顺手带走了林柔,又阖上了眼。
“崔贺?我就说他为人孤僻,性格肯定有问题,这不就报复同门来了。”
“没有人目睹崔贺师兄的行凶过程,谢师姐见到她们之前发生了什么也无从考证。要我说,没准是嫁祸。”
“就是!贼喊捉贼也不一定呢!”
“我看她也没入道,如果崔贺真的像她所说的那么厉害,她那么大一个活人,是怎么躲过崔贺的探查的?”
祁珂面对众弟子的质疑,无法论证,她现在缺了一些直接的证据,但只一点她可以充分反驳。
她眨眨眼:“谁说我一定是人了?”
“你不是人?”那本就浓眉大眼的弟子双眼更是瞪得像铜铃,“那、那你是人妖?”
祁珂:“......”
你才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