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早着呢,那天梯也得爬半天。”池渊看着手里半旧的书,头也不抬。
“你们来得也真够早的,内门弟子都到山下各个地方去接引新生了。”边上驻守的弟子观望许久,热情地围了上来,看着祁珂的眼中闪过惊艳。
祁珂乖巧地朝众人行了个礼。
“往年最快也得等到太阳下山才能有弟子爬完天梯,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了。”有瘦高弟子开始感慨。
一个十五六岁的弟子一脸好奇:“今年怎么了?有高手?”
“听说今年有几位修行过的弟子拜入门下。”那瘦高弟子神秘兮兮道。
“是哪个世家的子弟来了?”
“那他们拜入灵初山不是如虎添翼?”
“哎!来了来了!”
竖起耳朵偷听的祁珂闻言,抬眸望去,缓缓睁大了双眼。
石做阶梯最后一级突然冒起雾气,一女子缓缓登了上来,红色裙裾在风中摇曳,仿佛一尾红鱼,又像是烈焰燃烧。
女子凤眼扫视一眼众人,抬脚就朝着祁珂走来。
“测资质是在这里吗?” 她抬起手,剑柄朝外指向朝阳殿。
正午太阳的熏烤下,年约十八的红衣女子身上缭绕着一股接一股的霜雾,石阶地上也蒸腾着浅薄雾气。凝结的水珠顺着剑鞘流到她握剑的手上,倏地冻结成冰。
女子手腕一转,甩落冰晶,把剑别回腰间。
祁珂迟疑地点点头。
“林柔。”女子随意一点头,还没等祁珂反应过来就走到了一边,抱剑靠在殿前树下闭目养神。
“不愧是林家子弟,正午就爬上天梯。”有外门弟子开始感慨。
“哪个林家?”有人好奇地加入聊天。
“沂水林家呗,还能有哪个世家姓林?”
他身边的内门弟子嗤笑一声:“就一炉鼎,天资高有什么用?”
“听说她已经成了林家的弃子了。”
听着他们七嘴八舌地八卦,祁珂眨巴着眼凑过去:“炉鼎是什么?”她声音清脆,在这嘈杂的议论声中显得格外突兀。
“炉鼎你都不知道?那么大个人了。”那个外门弟子头都没回,语气中满是不屑。
“说什么呢!对师妹态度好点。”另一个弟子回头看了她一眼,猛地一拍那个弟子的头,神色严厉地说道。
“切!舔狗!”那弟子被拍后,不满地朝他翻了个白眼,回过头来,当看到祁珂的脸时,瞬间红了红脸,开始结巴着解释,“炉、炉鼎就是、就是男修用以增长修为的、的工具。”
祁珂听言,朝不远处的红色身影望去,眼眸微动。
少女眼睛仍未睁开,仿佛睡着了一般。
“哟哟哟,这不是我的小娘吗?”一道嚣张至极的声音从石阶处传来,源头越来越近。
锦衣少年金靴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双眼微眯,直射林柔。
少女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双眼,在看到金色抹额的一瞬间就握住了剑把,猛一抬手,剑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冰蓝色弧线,剑身反射着阳光,闪烁着众人的眼睛。
“四大世家中的罗家也来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听说这罗子安今年才十八岁,已经练气大圆满,马上要筑基了。”
“这林柔作为同龄人,已经筑基了,只可惜......”
林柔面色平静地听着众人的议论,下一瞬,剑锋朝罗子安甩出一道水桶粗的水柱。
罗子安冷笑一声,重剑仍背在身后,在水柱到达身前的一瞬间,腰间玉佩浮现一道八卦虚影,脚下瞬间亮起一堵土墙。
水柱碰到土墙瞬间被吸收,消散于无形。
“出逃了这么些日子,别的不说,你的脾气倒是见长啊。”
罗子安缓缓走来,伴随着地面一阵颤动,一道道土黄色波纹自他金色靴子底下的石砖处泛起。
“不过是林家想送过来的炉鼎,你的小水洼连地缝都填不满,”他嗤笑着剁了下脚,林柔脚下方砖突然化为流沙,“以为入了灵初山就可以出人头地了?”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嘲讽与不屑,眼神中也满是轻蔑。
“水系打土系,她这下可遭老罪咯。”看热闹的弟子起哄道。
众人纷纷附和,脸上带着看好戏的表情。
“她筑基了,可惜啥?”祁珂很是不解,忙追问之前说“可惜”的那个弟子。
那个弟子被问得不耐烦,没好气道:“可惜她是个水系,水系没啥攻击性,只能当炉鼎啊!”
属性也有好坏之分?祁珂怔怔地看着那抹红色身影。
林柔脚尖轻点,连退数步离开流沙,而后剑尖朝上,猛地闭上双眼。
再睁眼时,林柔双眼中的冰蓝色光芒一闪而过,新月般的眉毛竟是结满冰霜。
“你们罗家,”她左手并指抹过剑锋,剑身发出阵阵嗡鸣,聚集了周边所有的水汽,“偷了《地阙经》也练不好吗?”
说罢,她挽剑挥出数道水花,分别朝着地上的流沙和罗子安甩去。
“离雁剑在你一个水灵根手里真是浪费......”
罗子安话还没说完,双眼就猛地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