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不行!”
凭心而论,他不是贪生怕死,若是成王败寇,死生无常,那他没什么好论,可最是厌恶成为傀儡,身不由己,那种滋味不会有谁比他更清楚,更厌恶。
况且他还有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得去做。
他这条命还不可以折在这里。
周灵越想越心急,不觉见眼泪花了满脸,大滴滚烫的泪珠落到玄琴生手上,烫得对方手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玄琴生看着对方哭得近乎气绝的样子,微微蹙眉,虽然对方在自己背后狂妄又放肆让他总觉得这人就是在装可怜。
啧,这么贪生怕死的吗?
先前他还觉得这平日里事事废物的家伙竟能处心积虑布置了这么大一个局,虽说他早就有所发觉,但并未出手干预,就是想看看这家伙能耐到什么程度。结果现在这副没骨气的样他看了便是气不打一处来。
真是无聊透顶。
周灵胡乱擦了擦眼泪,看见对方满脸嫌弃的表情,心中总有一股无名火升腾。
这个人真讨厌,总有一日他发誓要让眼前之人也跪下苦苦哀求自己,最好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前提是自己终于打得过也算计得过……
周灵在心里恶狠狠咬牙,可面上狠厉的表情一收,吸了吸鼻子,立马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神情。
“是我错了,殿下。可我不是故意要害您的,是我着急有事要离开,一时间昏了头,还妄想骗过您……我的确是瞒了您许多事情,您看这不是您也没问吗……”
“那什么,我告诉您解契的方法,您还想从我这知道什么,我都如实相告,换我恢复自由身,好不好?”
周灵见对方不为所动,以为是自己筹码没摆够。
“外加我的赤血弦,我教你如何使用才能用起来得心应手怎么样?或者你想要我做灵奴也可以,但是不要搞灵奴契好不好?殿下,我那什么,也需要点个人隐私,我不喜约束。”
玄琴生,我是个活生生的人,我不是你可以圈养的灵兽。我是个人,我也有名字的……
若是刻上灵奴印,那便真正的失了姓名,失了来处,失了自由……就算自己费尽心思找到了想相见的那个人,对方会不会嫌弃自己,不要他了……
周灵见玄琴生仍旧没有反应,顿时心下一沉。
“那我的曲檀九灵琴……也给你,如何?这是唯一一件真正属于我的东西,是我多年前收服的神器。如果你用的好,不比那把又黑又丑……大的剑差!”
辟邪闻言差点气得要变回来,发出嗡嗡的剑鸣声,玄琴生冷淡扫了一眼后又老实地安静了下来。他打量着周灵这可怜兮兮的模样,开始思索着对方的条件。
最开始他留周灵下来,不过是为了不先受制于人,玄长青有意让周灵变成傀儡便于操控,于是他偏偏要把这傀儡炼成自己的棋子,只有握在手里东西才更安心。可惜他低估了这枚棋子的变性,这枚棋子虽没什么实力,可花招也不少,他竟然一时不慎在神魂契上栽了一把,只好先耐心蛰伏,看看这货能翻出什么样的水花……
玄琴生对那皇权高座不感兴趣,反倒是幼时经历的乱民暴动给他对真实的世间人性的认识上了一课。臣然,他的亲阿舅,臣惜雪的父亲,作为霞栖城的太守,一生正直良善,兢兢业业半生,也不曾苛待百姓半分,最后被他呵护的百姓亲手送上邢台,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当时他就连最后一面也未能见到。
他可不是什么心怀天下的苍生道,这尘世间已无人值得他去普度,只可惜他一心修仙,还是免不了要面对如此之多的乱七八糟的肮脏事。玄长青更是明里暗里要他效忠于北琊玄家,甚至不惜拿他母亲作为威胁。
可他是个冷血至极的怪物,谁对他好,给过他一星半点的温暖,他大概才记得住。臣凌将他带来世上,他的出生却害死了自她,她大概也不会爱这个害死自己的孩子。师父给了他新生,领他修习,最后又因保护自己而亡。
所以,还不如都憎恶他,要是从一开始便憎恶自己也好……只要他强大,强大到不需要承担任何人保护就好了。
同时,再也不要,承担任何情感带来的羁绊。
因为代价是无尽的痛楚。
他需要的是绝对的服从和一切的掌控。
玄琴生定了定心神,望着眼前的红衣少年。
“把你破琴收回去,我不喜欢喧嚣吵闹,剩下的,条件由我来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