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峰上别仙居处,石桌一旁的立着数个清晰的水镜,倒映着各门派弟子的所处的幻境试炼情况,却独有一处掩藏在暗处的水镜已然出现了一丝裂痕。
天乐作为凌云峰负责巡查幻境异常的弟子,正御剑查看水镜之中的情况,却在正要靠近那块有着明显缺裂的水镜之时,被人猝不及防拍了下肩膀。
“师弟!我所巡查的那处有一个地方我看着隐约不大对劲,你且随我去看看。”音尘揽住对方肩膀,眼角瞥了一眼那角落处有问题的水镜。
“可我尚未检查完此处。”天乐怀疑自己方才隐约看见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他还未细想,就被音尘急匆匆地拉走了。
“走啦走啦,可急啦,那边可耽误不得。”
“等等,且慢。”天乐忽然挣开了对方的手,音尘望着几乎裂了一半的水镜,心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对方一个转身就发觉不对劲,一时间表情僵硬。
“师兄,你的脸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天乐看着对方纵横交错的伤疤,脸色黑了大半。
当初他刚入凌云峰时不谙世事,没少被其他师兄排挤欺负,偏生他又生性孤僻不善言语,被冤枉了也不为自己多辩解,次次被莫名其妙拉入戒律堂受罚,身上总是新伤添旧伤,只有比他一个比他早些入门的音尘站出来护着他。如今他修为进益飞快被师父提拔为内门弟子,修为更是已经远超音尘,倒是已无需外人相护,可他仍旧记挂对方。此番试炼巡视幻境便是件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按理说只会让下等些的门外弟子做,可在天乐得知师兄也会参与后,他心里挂念着音尘,于是便也前来。
“害,没什么,你师兄我走路不小心摔的。”音尘拉过对方的手,又摸了摸天乐的头。
天乐皱了皱眉,有些不虞,但最终还是在对方好说歹说的劝说之下跟着离开了。
而幻境之中,玄琴生仍没有解开周灵身上的赤血弦,周灵低下头看着自己被勒红的手腕,又抬起头哀怨地看着对方。
“我都告诉你这么多事情了,唔。是不是该待遇好些啊。”周灵忍不住出声提醒。
玄琴生径直无视了对方想杀人的目光,正负手目光定定思考着什么。
方才的幻境一共两重,前一个针对周灵,后一个针对自己,可根据周灵的说辞,前一个幻境的内容完全对不上……也就是说,周灵所捏造的“周宴春”,根本不会有元神的气息和温度,玄琴生眉峰下压。他分神看了一眼自己识海之中方才幻境之中周宴春所递给他的画纸,那只是张普通的丹青水墨画,白水绿山轻舟,若说实在有什么特别之处,就是上面所画景象,似乎不可能出现在终年落雪的北琊之境。
突然察觉到了什么,玄琴生眸光一凛,他径直抬手,赤血弦立马在他手中圈圈缠绕收紧,将尚未反应过来的周灵猛然拉了过来。
而方才周灵跪着的地方竟然已经被一只巨大的魔兽一掌踩塌了,这魔兽与灵兽全然不同,灵兽大多已然开智,可以自身或是随主修行,大多温顺亲人。可魔兽却是喜杀戮嗜血,只会存在于魔界之中,若非封印松动,大多现世便会被仙门发觉绞杀。此番试炼凌云峰选择的魔界封印,应当是已然清除了全部魔兽,于情于理都不该在此处出现。
周灵挣脱不开,后背就这样猝不及防撞到一个坚实的胸膛,他先是僵硬了一秒,而后抬起头,用那双水亮亮的大眼睛看着对方。
“殿下,我说,这次真的不是我,您还信吗?”
此时距离试炼大比开始已然过去了整整两日,若说原先五位峰主还会装模作样寒暄一番,那么此刻几人便都几乎懒得再伪装,几乎都是各忙各的,还时刻提防着对方可能会耍什么阴险招式。
钟斯瞥了一眼坐下其余几位,玄琴生已然入了定,陆折节正一手扇扇,一手阅卷,这家伙身旁竟然还有两位小弟子时刻帮着扇风倒茶,而莫折柳已经起了身,她坐的那段摆满了丹炉药罐,正心无旁骛专心致志于毒药,至于明月残……正在给他身上那条扭来扭去的小白蛇喂食,钟斯简直没眼看……
一旁的紫衣小弟子突然悄声通报,钟斯听完后神色微微一变。
“钟峰主,可是试炼出了什么问题?”一直低头观书的陆折节忽然抬起了头,微笑盯着对方。他这话一出,除了玄琴生,余下几人注意力立马就到了钟斯身上。
“诸位安心,只是方才通过水镜看,似乎是有试炼弟子受了些伤,我已差弟子前去相助。”
“那最好不过,若是我门派弟子在您这出了什么事情,我万花峰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莫折柳合上炼丹炉,手中端详着一株毒草,神情瞬间变得狠厉。
“想来钟峰主也不敢吧。”明月残歪了歪头,一旁的小白蛇便顺着他的手臂绕上他的脖子。
“啧,明峰主,你这灵宠也是选得别致。”一旁的陆折节看得一言难尽,默默将自己的书卷挪得远了些。
“陆峰主,您作为青蛇峰峰主,平日在青蛇峰不应挺多这样的灵蛇吗?我还盼着改日登门拜访,去给我家白娘子选一条小青呢。”
“明峰主言笑了,其实青蛇峰上极少灵蛇。”陆折节下意识咬牙,愣是挤出了一抹微笑。
“诶?我还一心以为贵派喜爱灵蛇得紧,毕竟都名青蛇峰了。”
“您误解了,只是我派先人观山头盘踞于北疆之处,形如青蛇,故名青蛇峰。”但也绝非是他当年见山中灵蛇众多,只觉难以忍受,于是便组织弟子将山中灵蛇大肆捕捉,扔了出去。他陆折节半生天不怕地不怕,却是独独一对上蛇,就有些心里发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