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周灵准备起身离开之时,对方突然呼吸声愈发急促了些,偏头居然又吐了一口血来。
……不是说我才是容易死的那个吗!玄琴生,给本宫……公子撑住!
他一时心急,便探袖握起那人的手腕,分出了一丝灵力查看查看对方状况,然后用一部分灵力吊住对方一口气。紧接着他就被对方一道凶猛迅疾的灵力顺着筋脉反噬了回来,就像是突然被人猝不及防打了又一巴掌。幸好他前些日子已经痊愈,不然眼下也要被对方整的吐出一口血来。
这人什么毛病!不识好人心!昏过去了都无差别揍人!
事实证明生理上的刺激往往更加让人清醒,周灵立马离那人三丈之远,然后开始探查此处的出入口。
他首先怀疑的是在这处完全没办法忽略的那块巨大的白玉石。
但他左看右看,这白玉石虽然晶莹剔透,却似乎都是实心的,难以暗藏玄机。但在下一瞬,他将手掌贴上去之时,异变突生。
自他手掌所及之处的玉石突然由晶莹剔透变得血红,周灵还没来得及紧张,他就眼前一黑也失去了意识。
“杀人偿命!死有余辜!”
“诸位父老乡亲们都将火把举起来!”
“是他们只许官兵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在先!今日我们就烧死这祸国殃民的狗官!”
“还有那几个狗官的崽也不要放过!”
比身体的知觉更先恢复的是他的耳力,周灵模模糊糊听到了一阵嘈杂混乱的脚步声与马蹄声。而后他的视线渐渐清晰,他看见火光与浓烟点亮了夜空,火舌舔舐着广大的房梁屋角,发出了木头与纸张被灼烈燃烧的噼啪声。按理说此处常人已经因为这冲天火光和灼热无法再待下去,可周灵却不觉得有半分不适,他感觉不到周遭的温度。
这里是一个幻境。
而若是想要破开那幻境离开,他首先需要找到这个幻境真正的主人。
周灵心下隐隐觉得慌张,他总觉得这个幻境和玄琴生脱不了干系,或者说,这回是对方修炼得走火入魔的原因吗?
周灵脚步逐渐加快,他走过这座被烧毁大半的宅子,可除却烧得面目全非的屋子和一个又一个院子的烧焦的树木花草,他却并未发现一人。只有那院墙外的喊叫声愈发响亮起来。
“阿弟!采薇!你在哪里!你去哪里了!”一个沙哑虚弱的女孩声音落入周灵耳朵里,尽管微弱至极,周灵凭借自己多年偷鸡摸狗,上梁下歪的频繁锻炼而出的耳力判断出来那声音的方向。
他立马朝那声音奔去。
而在他同一方向的一间尚未被烧毁的屋子房顶,一个身影莅临其上,那人一袭从头到脚遮得严严实实的黑袍,只是冷静地旁观着这眼前的场景。
那女孩发型凌乱,看得出不过才十几岁,头上珠叉在这场浩劫之中丢了大半,衣服下摆也被看得出被烧毁了一些,她一张脸尽管被烟尘熏黑了大半,却也遮不住原来清秀标致的容颜。她脚上的鞋也丢了一只,一瘸一拐跑去那些还未被烧毁的房门,一边逐个打开,一边呼喊着一个人的名字。
她毕竟年幼,又看得出原先是个锦衣玉食的娇贵小姐,力气很快便耗尽了,喊叫的声音愈来愈弱,可她仍旧狼狈却固执地寻找着口中喊叫的那人。
直至她又推开一间空屋之后转身,在转身下台阶之时似是看见了什么,生生摔了一跤,腿上磕了倒长口子,可她好似没有发觉一般跑向了另一处一个祠堂的门口。
周灵连忙跟上,他看见对方俯下身紧紧抱住了身下的另一个小身影。
那是另一个生的玉雪可爱的小男孩,比起他姐姐的惊惧的颤抖,他只是脸上有些许的不安。
“都给我搜,今天一个也不许放过!”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似乎是听见了那院墙之外的马蹄人声,那女孩迅速松开了对方,她忍住眼眶之中的泪水,抬袖抹了抹自己的黑漆漆的脸,然后蹲下看着对方。
“采薇,采薇。”
“陪阿姐玩个游戏好不好。”
周灵看见那小男孩嘴似乎是动了动,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我们比赛,看谁先从西苑的后门偷偷出去好不好?”
“就当陪陪你阿姐啦。”
小男孩沉默地看着眼前的人,然后又看向稍远处的火光,稍显不安地点了点头。
“采薇难得陪我玩游戏,那我就让让你,你先走,我……”
“我绝不偷看你!”
那女孩推他弟弟下了台阶,假意转身过去,却在那小男孩再不回头之时,她以袖掩面,无声地颤抖哭泣。
周灵看到此处仍觉得莫名其妙,他原以为那女孩是幻境的主人,可似乎对方神智情感全然与这幻境一体,显然只是这幻境之中的一部分。至于那小男孩……采薇?没听过,谁家给小男孩起给小姑娘的名字啊……
就在他思索是要跟着那女孩还是跟着逐渐跑远的小男孩观察,一个黑色的身影径直穿过了火光。
在周灵尚且未看清楚来人之时,那黑袍人手腕一翻,一柄闪着刀光的长剑突然正面刺向那小男孩……
来不及思索,周灵立马以最快的速度纵身挡在了那小孩的身前。剑光与灵力相碰,激发起了一阵强烈的波动。周灵抬眼目光落到对方的看不太清的黑帽沿下的面孔。
哟……始作俑者!
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