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努力拨开两个白人的肩膀向前,却被三五个横冲直撞的美式少年搡回原地,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家伙踩到了他的皮鞋跟,邵靳昀提腿时脚底一凉,昂贵的皮鞋被踩脱后在空中飞出一道标准的抛物线,砸进江季手里。
江季:“……”
邵靳昀耐不住火张口想骂,肩上忽地搭上一只手,随之一具清软的身躯结结实实闯进他怀里。
段怀归被挤得气息紊乱,浮起薄汗的脸白得近乎透明:“发生什么事了?怎么都往外走?”
邵靳昀到嘴边的话生生咽回去,把段怀归稳稳抱住:“怎么进去这么长时间才出来?我还以为你晕倒在里面了。”
段怀归抹了把汗,眼神躲闪:“拉链卡在衣服上,耽误了点时间。”
所幸邵靳昀并未深究,三人在商场耽搁近半小时满头大汗地出来,江季手中的糯米糍挤成了爆浆麻薯。
汗津津的布料贴在后背,风一吹,扒附在皮肤上像片冰,舒张的毛孔急剧收缩,段怀归连打了两个喷嚏。
离公寓还有段车程,邵靳昀担心凉透了的衣服穿久了段怀归会感冒,让江季把车开到附近盛荣旗下的温泉酒店泡个澡再回去。
套房是开阔的日式温泉格局,中央嵌着一方整块大理石凿成的汤池,汤池提前放好热水,泉水冒着细腻的白雾。
邵靳昀先行脱掉衣服,踏入水池,接着伸手来解段怀归的扣子,段怀归一惊,像蜗牛缩回壳般后退至邵靳昀够不到的安全区:“我们……一起泡?”
“当然,难不成我泡你在外面看着?”邵靳昀觉得段怀归又在害羞,笑道,“快过来吧,里面很舒服,你出了这么多汗,泡一泡把寒气散了才不会生病,我让酒店的人往水加了艾叶、生姜、菖蒲,能去湿气,快来。”
段怀归看着邵靳昀热情地向他招手,水珠从湿透了的手指滚落,溅飞到他脸上,却像风卷来的蒺藜毛刺,扎得他下意识别开脸,不敢多看。
“怎么了?”邵靳昀皱眉发问。
听出邵靳昀话语中暗藏的困惑和不耐,段怀归抓紧衣襟,缓缓转过头,和邵靳昀洞若观火的眼睛相对后再次敛下目光,扭扭捏捏地解掉纽扣,找补似的说:“没什么,我就是有点不习惯……”
邵靳昀不是傻子,自从发布会遇袭后,段怀归对他的态度堪称一落千丈,每每在他发出邀请,想要靠近触碰时总是克制地躲闪,找理由推托、拒绝,完全不像刚认识时那样温顺亲近。
他想过很多原因,即便是责怪他连累自己,段怀归也不该是这种表现。
上回吵架段怀归一改往日委曲求全的隐忍模样,第一次向他爆发怒火,他虽然生气,心里也有一丝隐秘的雀跃,段怀归将真实的想法毫无保留地在他面前摊开,肆无忌惮地发泄情绪,证明他开始真正走进段怀归的心,能破例看到他不加修饰、最真实也最鲜活的样子。
可这几天段怀归又冷淡下来,不停回避他重修旧好的心意,以身体不适为名,像只仓鼠似的一摸就应激,不敢看他不敢碰他,仿佛在避讳什么无法说出口的事。
邵靳昀烦闷的同时也有些发愁,更想加倍对段怀归好。
段怀归还留了件衬衣入水,细长的小腿没入水波,衣料被浸得半透,贴在身上勾勒出Omega流畅的身形。
他靠在水池壁上,双手抱在胸前,瞟了眼邵靳昀身上发达的肌肉,溅上水花的侧脸不知是不是适应不了汤泉的温度,被蒸得嫩红。
邵靳昀划开水挨近,目不转睛地盯着段怀归的脸:“你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太热了?”
“啊?没有吧……”段怀归从水里捞出手,拍拍自己的脸颊,“……还好。”
温水敷在脸上并没有消解窘促半分,反而令段怀归肉眼可见地变得更红。
邵靳昀两手按着池壁,把人困在身前狭窄的空间。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段怀归这么会害臊,什么都还没做就耳根烧透,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心里却慌不择路,而且嘴硬,仗着比自己长了一岁偏要装出饱经风霜,戒色戒欲的正经派头。
“有点闷,你离我远点。”段怀归推了一把邵靳昀,却不小心将手放在了他胸肌上,像被Alpha惊人体温烫到般想收回的手被邵靳昀扎实捏住。
邵靳昀禁不住想逗逗段怀归,看他恼羞成怒到爆炸抓狂会变成什么模样。
“干嘛摸我胸?”
段怀归挣脱不开邵靳昀的束缚,百口莫辩:“你瞎说什么!我……我没有。”
“还抵赖。”邵靳昀用鼻尖蹭蹭段怀归的下巴,抓着段怀归的手复又放到自己胸上,“手感怎么样?结不结实?”
段怀归罕见地变慌,唇抖着,睫毛扑闪,话都说不利索:“你你,你快放手!”
“我我,我不放。”邵靳昀笑得像个无赖。
对段怀归这种老是一本正经端着,不显山不露水的正人君子,就该用痞子流氓那套大连招。
邵靳昀往下摁段怀归的手:“我还有腹肌,要不要试试?你还骑过呢。”
段怀归听了邵靳昀成心凑到耳边说的荤话,脑子里像有打了死结的毛线团,差点从水里一蹦三尺高。
“你别靠那么近,你放开我,邵二我,我手疼……等等!你别乱摸!”
困扰邵靳昀多日的烦心事几乎在段怀归话音落下的一刹那一扫而空。
他万分惊奇地把手从段怀归腿间抽出:“你……有反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