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靳昀像哥伦布发现新大陆般欢欣鼓舞了好几天,段怀归却始终不愿回想被人察觉自己起反应有多尴尬。
为此他每晚都趁邵靳昀还没下班就早早上床,一听见开门声便闭上眼假装在睡觉,这样邵靳昀会考虑到他尚未修复的身体,便没有理由再揪着那档子事不放。
段怀归提着电热水壶往水杯里倒水,心绪却翩然回溯至泡温泉时的场景。
邵靳昀个高腿长,水位线刚没过他腰腹,隐隐可见从内裤里攀爬出来的蜿蜒青筋和血管,紧实的肌肉分布匀称,稍用力就鼓张,极具视觉冲击力。
邵靳昀不是个安分的人,喜欢在水里撒欢,用湿漉漉的发丝磨他的脖子、锁骨,段怀归四肢发僵地把背后池壁当作唯一倚靠,十指抠着瓷砖动也不敢动。
邵靳昀渴望得到回应,就会抬头直勾勾地看着段怀归,看到他眼睛里去,同时手上下撸.动,听段怀归情不自禁发出难耐的喘息。
想到这儿他又不自然地咬住唇,段怀归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当时会突然下腹一紧,他只是在利用邵靳昀,取得他信任,好找到六年前害死父母的凶手,不会也不该有多余的心思。
邵靳昀对他来说只是复仇路上的一枚棋子,拿到想要的东西后他必须离开,不能对这枚棋子抱有任何不舍与留恋。
可他一想到邵靳昀迟早有天会知晓所有起因经过,心里止不住涌起密密麻麻的酸涩。
当那双盛满爱意的眼睛有朝一日被受骗后的失望覆盖,段怀归想象不出该如何面对邵靳昀。
他会恨他吧,会跟他一刀两断,会冲他大喊大叫,甚至可能和凶手站在一起,站在他的对立面,报复他,为家族也为自身的利益,杀了他。
热水溢出杯口,烫得段怀归连忙缩回手,他用干毛巾擦拭水渍,定了定心神,暂时放弃深究自己近来种种反常的个中缘由,准备找点事做来填满空闲的时间。
段怀归穿上棉衣出发回联邦国立,路过学校公告栏时,他驻足看了会儿,人事调动的红头文件里并排写了两个名字,前面是裴逢时,紧随其后是从隔壁院校新调入的教职工。
裴逢时最终还是选择放弃行政岗位,从联邦国立离职。
段怀归依稀记得裴逢时老家是在偏远的联邦西部,小镇资源匮乏,条件落后,能出他这么个有出息的人并不容易。
只可惜裴逢时不把心思放在正道上,老想着投机取巧,偏又心比天高,看不上行政口稳定的工作,也不知道他离开学校后将何去何从,该如何在这竞争激烈的世道里谋生。
不过应该是没有机会再见面了,就当是人生中一个匆匆过客。
段怀归和几个硕博生开完会后快十二点,一个人慢悠悠走向校内教师专用餐厅,下课的学生从教学楼里涌出来,跑车摩托在柏油路上急速飞驰。
几步开外的弯道边忽然传来不小的骚动,段怀归好奇张望两眼,人群中心站着的Omega侧颜素净,细长的眉毛皱紧,肩上的书包像压在背上的一座大山。
孟泽旁边停了辆摩托,头上长疤的Alpha半只脚踏着脚蹬,嘴里吊儿郎当地咬着烟,手里的火机抛向空中又落回原位。
孟泽将书挡在身前自卫:“邵禹涵已经转学出国,你为什么还要帮着她针对我?”
“针对你?小爷我今天就算玩死你又怎样?你不会以为邵禹涵走了日子就能好过了?”Alpha俯下身冲孟泽恶劣一笑,“我家老爷子又给学校砸了三千万,我养个特招生当宠物不过分吧?”
周围看热闹的学生纷纷起哄欢呼,伸手对孟泽指指点点,脏污□□的调侃不绝于耳,孟泽听得脸色泛白,目光带着怨毒和屈辱死死钉在Alpha脸上。
“这样,你跪下给我点根烟,让我瞧瞧你的诚意,再考虑要不要放过你。”Alpha把火机递到孟泽眼边,“不答应的话,我只好把你裙子点着了,让大家尽尽兴。”
孟泽看着火机,全身抑制不住发颤,当她正绞尽脑汁盘算如何脱身之时,段怀归拨开人群走出来:“三千万又如何,连张毕业文凭都买不到,不过是一堆废纸。”
Alpha一惊,脸由青转白,最后涨成猪肝红,被戳中软肋后他气急败坏地将火机掼在地上,好面子地嘴硬:“你怎么知道我毕不了业!你他妈算什么东西,也敢管小爷的闲事?”
段怀归面无波澜地嘲谑:“开学三个月,连专业课老师都认不全,你毕业的概率比路边的狗还低。”
“校内寻衅滋事,罪加一等,不想背处分的话就滚远点。”
Alpha盯着段怀归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回忆是否有见过这号人物,他悻悻地收敛嚣张跋扈的气焰,环顾四周,朝着围观群众吼了句看什么看,骂骂咧咧地骑着摩托走了。
段怀归走向孟泽:“没事吧?”
孟泽还沉浸在Alpha的恐吓里没缓过神,等扎堆的学生都散去后,她才惊魂未定地轻声说:“……老师,刚才多亏了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