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说的没错吧,男人也要清清爽爽的,这样才讨人喜欢。”
推剪一点没有要停的意思,越剃越勇,邵靳昀条件反射地全身颤抖,小手死抓着膝盖,轻声哀求道:“妈……可以了,别剃了……”
徐景眠醉心于将头发从邵靳昀头上连根拔起,丝毫不听他求饶。
连成片的头发掉得满地都是,徐景眠掐着邵靳昀后颈看向镜子,突然间怪异地笑起来,嫌弃十足地说:“你比你爸头发还多,小畜生。”
她捏了捏邵靳昀的脸颊,笑得露出梨涡:“你是小畜生,你爸是大畜生,把我骗上床,在外面偷人,瞒着我跟别的Omega领证结婚,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发现他出轨的么?”
邵靳昀不知不觉流下泪,嘴巴含糊地喊:“……妈,你别这样,我害怕……妈妈……”
生冷的推剪抵上他的脖子。
“是在进产房前的术前准备室里。”徐景眠两眼失神地叨咕,“梁莹亲自来找我,告诉我她和邵准已经领证结婚,生下了孩子,我是个见不得光的小三。”
“……差点害得我没能活着走下手术台。”
徐景眠加重了手上的力气,邵靳昀的脖子被磨出红印。
“当时我事业尽毁,存款都给了邵准,生下你之后连住院费都交不起,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掐死你。”
邵靳昀猛地一抖,推剪刺入皮肤,刺目鲜红的血从侧颈破涌而出。
梦里的邵靳昀不停说着胡话,段怀归想将他摇醒,怀里却忽然一沉,枕边人粗重地喘气,找不到方向的似的往他身前拱。
“邵二你醒醒,你没事吧?”段怀归抱着颤抖的邵靳昀,捋开他湿透的刘海,“……怎么这么烫。”
“我去找医生。”段怀归替他捂好被子,却被不留情面地一脚踢开。
为了防止他着凉,段怀归只能守在床边,耳朵肩膀夹着手机给家庭医生打电话。
“段怀归,你别走……”一个不留神,邵靳昀迷迷糊糊地从被窝里滑出来,两手握住段怀归温暖的手臂,脸贴着腕部贪恋地来回拱蹭。
干燥冰凉的唇擦过纤巧的腕骨,引得段怀归一阵战栗。
他没想到邵靳昀生起病来这副黏人模样,手像陷进沼泽地拔都拔不出来,有些着急地催医生:“你尽快过来,他挺严重的。”
挂了电话后,段怀归尝试很多办法都没能让邵靳昀松手,被逼无奈,他只能哄孩子般安抚邵靳昀的肩膀、后背,轻柔地搓搓他的耳尖:“别紧张,我在呢,我哪也不去。”
邵靳昀若有所感地翻身,脑袋枕在段怀归腿上,不松不紧地搂着他的手,放开了身体,呼吸渐渐舒缓匀长。
段怀归认命般直叹气,盘腿坐在床边等医生来。
闲着无聊,他用手机小程序玩数独,一条消息突然弹出界面。
【您好,机构已收到您填写的详细信息,送检需要提供您和被鉴定人符合标准的生物样本,您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可以约个具体时间见面聊。收到样本后,机构会第一时间核验登记,并通过短信告知检测进度,请您保持联络畅通。】
回首都后一连串意外接踵而至,他早已把要给孟渠做亲缘鉴定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段怀归迫切地想知道最终答案,用一只手困难地打字,将送检时间定在了明天。
西裤没有清洗,从孟渠头上拔下的头发应该还留在口袋。段怀归心里有些没底,想再去衣橱里确认,还没站起来就被邵靳昀拼命拉住。
他只能故技重施,亲昵地抚平邵靳昀紧蹙的眉:“邵二,我去上个厕所,会快就回来,你,你乖一点,先放手好不好?”
结果和预想的并不一样,邵靳昀仍然霸道又强势地盘踞着,还趁段怀归不备之际惩罚性地咬住他小臂上的软肉,利齿挑弄似的勾着光滑的表皮,痛得段怀归倒吸一口凉气。
“嘶呃……你放开!邵靳昀,你松嘴!”
段怀归忍着剧痛拉扯手臂,病痛并未削弱邵靳昀的力量分毫,反而令他更加顽固执拗。
牙齿像鱼钩似的钉在肉里,段怀归被钻心的疼意逼得满身冷汗,只能用力掰邵靳昀的下巴,大拇指塞进他牙关处使劲撬。
“邵靳昀,你快醒醒!松口!”
两排牙齿终于被挤出一道缝,段怀归见势张开手往邵靳昀脸上搡了一把,手上的禁锢顿松,他抓住间隙将手臂抽出,身体因为惯性往后倒,后背重重磕在墙上。
尾椎骨的钝痛让他半天没缓过劲,屋里静得只剩他粗重的呼气声。
段怀归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臂,齿印深嵌在皮肉里,四枚清晰的牙痕围出一圈红,最深处皮开肉绽,已经渗了血珠。
床上的人尚未清醒,段怀归狂跳的心脏难以平息,他看着邵靳昀蜷缩在棉被里的身影,心有余悸地用纸巾擦拭手上的血迹,拎着枕头走出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