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发情期与以往不同,邵靳昀埋头苦干,格外沉默,甚至大多数时候有意按捺不动,等着段怀归被燥热折磨得不行,主动凑上来,才若即若离地吻住段怀归耳尖,神思不属地蹭弄。
好几次段怀归要攀上高峰,都被突如其来的松懈卸了劲。
他浑身发软,悬在半空不上不下,被掐断的欲.望不减反增,只能转动氤氲涟涟泪水的眼珠唤邵靳昀:“邵,邵二……”
等段怀归快要崩溃,邵靳昀重新动起来,两三个回合反复,段怀归溃不成军。
醒来时床边没摸到人,被单凉凉的,走了有一段时间。
段怀归手肘撑着床坐起来,在床尾找到了干净衣服。
一看日期,睡了快九天,段怀归按着疼痛欲裂的脑袋下床洗漱,肠胃发出不满抗议,催促他去找些流食营养剂以外能真正填饱肚子的食物。
门禁刷卡后解锁开门,邵靳昀打包了一整袋饭菜回来。
段怀归恰好走出浴室,挠了挠怎么都理不顺的头发:“……我还以为你先回首都了。”
“我去找了落在餐厅的外套,顺便买饭,多请两天假看不出来的。”邵靳昀没抬头,把饭盒菜盒从袋子里拿出来,挨个掀开盖子,“快吃饭吧。”
段怀归挑了盒盛的不太满的饭,吃两口,悄悄看邵靳昀的表情。
他表面若无其事,看不出半点异样,可段怀归能清晰地感觉到邵靳昀微妙的疏远冷淡。
饭桌上太安静了,段怀归努力找话题。
“我们今天走吗?”
“下午三点的机票。”
对话戛然而止,段怀归夹了口菜掩饰尴尬。
过了会儿,他迟疑着小声问:“那晚……你准备了什么惊喜啊?”
邵靳昀看了眼段怀归没动几口的米饭,夹了个红烧鸡腿放入他碗里:“没什么,给你买了束花,后来太晚了,花蔫了,只好丢了。”
“这样……”段怀归咬下鸡腿肉,“那没关系,以后可以再买,我把花插瓶里养着,能多活一段时间。”
邵靳昀点点头,没吭声。
等段怀归联系上孟泽,才得知她和周延先行回了榆城。
飞机降落前,舷窗外是首都暗淡的暝色,苍茫的夜空中繁星在云层间跳跃,像发光的豆子从布绸上滚落,往下俯瞰,榆城的夜是一片灯海。
直入云霄的写字楼灯火通明,风驰电掣的汽车像流星划过高架桥,连片的霓虹像蛛网辐射,像河流流淌,首都地势平坦,没有重峦叠嶂的高山,却在云烟里微微起伏。
段怀归睡醒后收起毛毯,见邵靳昀望着窗外愣神,柔声问:“在看什么?”
“盛荣公布了代表理事竞选大会的时间,就在这周五。”邵靳昀扭过头,“我提前联络了内部董事,争取到大概一半票数,还有几个态度不是很明朗。”
“警署那边也叫江季盯着,林申出事当晚,邵禹涵确实没有不在场证明,但证据不够直接,没办法一口咬死,也没法当筹码。”
“还有三天。”邵靳昀欲言又止。
段怀归把手伸过去,覆在邵靳昀手背轻拍:“别担心,我会陪着你,不会有问题的。”
舱门徐徐升起,夜色和晚风一同涌入,段怀归自然地挽起邵靳昀的小臂:“走吧。”
“你听说了吗,盛荣集团二公子是私生子,不是邵夫人亲生的。”
“真的假的,过几天盛荣不是要竞选代表理事,会不会是竞争对手放出的烟雾弹?”
“发出来的亲子鉴定报告上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这总不能造假吧。”
“那他是不是没戏了……”
踏入机场不久,风言风语如同沙尘暴扬起的细沙,无孔不入地往耳朵里钻。
路过的行人里,有几个认出邵靳昀的身份,频频扫来目光,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
消息如惊雷劈进脑壳,邵靳昀脚步一顿,抓紧了皮包提带,全身血液仿佛失温凝固。
他耳边嗡嗡作响,两眼发花,脸上鲜少地露出慌促的表情,僵立须臾,他深吸一口气,顶着视线里模糊的虚白,机械地迈着腿向前走。
段怀归从这些捕风捉影的只言片语中猜出了个大概,神情同样凝重,跟在邵靳昀身边。
邵家长达二十余年对邵靳昀的冷落与刁难终于有了答案,只是这答案揭晓得不早不晚,方式赶尽杀绝,专挑邵靳昀最无路可退的时候来,明摆着是梁莹母女孤注一掷,想借邵靳昀颇具争议的名分,将他踢出局。
邵靳昀在盛荣被架空多年,根基本就不深,如今又被来路不明的出身掣肘,董事会里再有人想支持,都会被梁莹母女借着私生子的由头缚住手脚。
势头朝着邵禹涵一边倒,这场仗不用打就快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