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靳昀疯了般从分公司跑出来,按照手机里显示的定位导航,加足马力向目的地驶去。
车速飞速上窜,他的心也狂跳不止,握着方向盘的手不听使唤地发着抖,他从来没有这么慌张,再大的磨难考验在他眼中都不值一提,偏偏到了段怀归这里,一点细微的差错都不能出现。
车子停在公寓路边的超市门口,邵靳昀按照地图走到段怀归手机显示的最后位置,一点人影都没有,只有手机掉在地上。
他捡起手机,向四周看了圈,有个烧烤小摊贩在流动车后打瞌睡。
邵靳昀跑过去摇醒他:“喂,你有没有看见过一个高高的、瘦瘦的Omega从这里走过?”
结果他花了将近五分钟才明白这个小摊贩是个哑巴,说不出话,只会点头摇头。
邵靳昀急眼了:“你只要告诉我是还是不是,是就点头,不是就摇头。”
“有没有见过?”
小摊贩点头。
“知不知道他后面去哪了?”
小摊贩摇头。
邵靳昀转身想走,小摊贩又把他拦下来,两只手倒着比耶左右一站,一头一尾地夹起了块年糕。
“你是说看见两个人把他带走了?”
小摊贩狂点头。
邵靳昀拿出五百块钱塞进并不富裕的收钱箱:“这是你的报酬。”
“江季,你现在立马给我去警署报案,就说举报人段怀归被人绑架失踪了,快点!”
邵靳昀先后跑到超市安保台和小区物业,把能调出的监控调了个遍,再赶到警署和江季会和。
警务处处长已经在技侦室等候多时,数台仪器同时播放段怀归失踪路段过往几个小时的监控,好几双专业的眼睛一起盯着,坐在中央的警员忽然按下空格键,所有画面停滞。
他手指左下角,某辆可疑车辆一闪而过,只是车牌号并不明晰。
邵靳昀心急地问:“要多少时间才能查出来?”
“至少三小时。”
邵靳昀心往下一掉:“你知道三个小时里可能发生什么吗,三个小时都够段怀归死好几次了,等你们查到我是不是只能见到尸体了?”
处长示意要辩驳的警员闭嘴,把邵靳昀拉到技侦室外:“我懂你心急,但你这样无济于事啊,这已经是警署最强大的追踪团队了,没办法再快了!”
“无论如何我都要段怀归活着回来,没有别的要求,我只要他平安回来。”
邵靳昀没有闲着,直接闯进林家,对着正在吃饭的林俞白,当头就是一拳。
“是不是你干的?把人给我交出来。”邵靳昀抬腿踹翻了饭桌,叮叮咚咚,所有的瓷碗勺筷都坐着滑滑梯摔得粉碎。
林俞白脸上的表情像是见鬼了似的,被打中的右眼瞪得滚圆:“什么是不是我干的?交出什么人,你在说什么?”
“还给我装蒜呢你!段怀归不是你绑走的还能是谁绑走的?不是你还能是谁!警署马上就要针对你们林家走私立案,只要段怀归在备案材料上签字,你们林家就完了!段怀归好巧不巧失踪,你敢说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邵靳昀长手一挥,那手持元宝的财神像就骨碌碌滚到地上。
林俞白不惯着邵靳昀到处撒野,叫来两三个强壮能打的Alpha从背后偷袭擒住邵靳昀:“段怀归失踪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这几天一直都待在家里,哪都没去,这里的人都能给我作证,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绑的段怀归?”
“他们都是你的人,讲出来的话怎么能信!”邵靳昀像陷进泥淖里般狂扭,“我告诉你,要是段怀归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林家就绝对不只是坐牢这么简单!”
林俞白眼不见心不烦,对打手说:“把他给我赶出去。”
邵靳昀被关在林家铁门外,寒秋的风卷着落叶从他脸上刮过,萧瑟、凄冷,路边的老榆树阴沉站着,光秃秃的,大片大片褐青色的苔藓长在树皮的褶皱里,越看越丑。
邵靳昀飞起一脚,蹬在老榆树粗壮的树干上,引得枝头乱颤,飘下几片椭圆形枯叶。
“操!”邵靳昀抖掉满身的深褐叶片,蹲下身,抽出一根烟点燃。
现在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等待,等待技侦团队顺藤摸瓜,找出那辆黑车的车牌号码,锁定段怀归的确切位置,赶在歹徒前面把人救下来,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距离上回这么无力已经快有二十年,流逝的时间本来无形,但邵靳昀眼前仿佛放了个沙漏,一粒粒细小的沙子从漏孔里流出来,堆积在底部,先是隆起小山,再变大山,一点一点把卧在下面的段怀归淹没。
土黄的沙子钻进他鼻孔,渗入他眼眶,黄沙填充了段怀归全身,到最后已经不是沙子往他体内涌了,而是段怀归五脏六腑都在往外冒沙子。
邵靳昀被突然打进来的电话吓了一大跳,看到致电者是警务处处长,他赶忙接起来。
“你快来警署,查到车牌了。”
警署技侦室里所有显示屏画面都在追踪一辆车牌号为榆A93654的面包车,邵靳昀把警员提供的行驶路线看了一遍,这辆车从小区超市开到城郊废弃工厂区,并不具备明显的反侦察意识。
但工厂区废置已久,基本没有完好的摄像装置,导致线索到这儿就断了,暂时还无法锁定段怀归的具体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