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幸存就是罪过,这项沉重的罪孽背在肩上六年之久,每一分每一秒都随着与生俱来的血脉搏动,日日夜夜地警醒他必要将罪大恶极的凶手绳之以法。
突然有一道光落在他脸上,隔着破布条都照得他睁不开眼,杂乱的脚步从光源处向他走来,仔细听还有高跟鞋踩地的清脆响动,逆光中晃动的人影旁若无人地有说有笑,段怀归的脑子没过两秒就反应出了来人的身份。
邵禹涵捏着鼻尖,扇了扇空气:“怎么这么臭啊,油乎乎的,真恶心。”
“你也真是的,我都替你绑来了人,还叫我到这鬼地方来干嘛,我长这么大连只鸡都没杀过,难不成要我来动手啊。”
林申大笑道:“怎么会,谁敢难为邵家大小姐,这么一出好戏错过可就没了,你难道不想看看这贱骨头最后的下场?”
两人越走越近,段怀归尽可能降低存在感地躲到石柱和纸箱间的空隙里。
“去,把他带到我跟前来。”
两个手下蛮横地把段怀归贴着地拖到林申脚边。
一脚皮鞋踩在段怀归柔软的肚子上,鞋底不停下压,段怀归觉得自己的内脏都要被挤出来了。
“……咳咳,林申,你,你胆子真大,连绑架这种事都做得出来,你就不怕被警察查出来为你林家罪添一等……”
“你都落到这份儿上了,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要我说你还不如讲点好听的,我也能让你死的体面点,然后叫邵二给你风风光光大办一场。”
段怀归从水泥地上倔强地扬起头,黏在额角的发丝凌乱湿稠,沾血的薄唇张合:“你他妈妄想!”
林申最看不惯段怀归这种空有傲骨的模样,解开了蒙住段怀归眼睛的布条,抬手向前一挥,那两个手下立马像得令的哈巴狗一样蹿上来,林申故弄玄虚地在他们耳边笑着耳语。
满身赘肉的野猪和门牙突出的狡兔纷纷戏耍般看向段怀归,向他步步接近。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别过来,别过来!”段怀归滚了两圈半撞到柱子上,颅内嗡嗡作响,嘴里又呛出血。
“难得有这么漂亮的Omega落到手里,死之前多少得让我们兄弟俩饱饱肚子。”
“让你少说点吧,这下好了,死之前还得来这么一遭,到时候就算尸体被捞上来也很落得难看,走得多没面子。”
段怀归两脚并拢抵着地往后退,但远远不及两人前进的速度,他被逼退到纸箱堆里无路可走,肉乎乎的猪蹄迫不及待地解开麻绳,兔爪急不可耐地扯掉段怀归上衣的纽扣,四只狡黠的眼睛齐刷刷聚拢在段怀归暴露出的雪白的皮肤和深刻的锁骨,心里升腾起想要连吻带啃的冲动。
“你们……你们不要过来,听见没有……不要过来……”
段怀归支着弱不禁风的双腿站起来,还没迈出去又被纸壳子绊倒在地上,野猪薅住他的头发,轻轻易易将他整个人提到半空,头发根和头皮撕扯着发痛,像是硬生生要从骨头上剥离下来,疼得段怀归快要晕过去。
“别跑啊,我们俩还没开始呢,好歹让我们摸两把。”
“你们……你们作恶多端,迟早会得到应有的惩罚,人在做天在看,没有人能逃得了……”
龅牙兔掏掏耳朵,拍拍同伙的肩:“你先上还是我先上?”
“我先吧,你帮我按住他。”
段怀归手脚都被摁牢,龅牙兔狞笑着解开裤子,他早在把段怀归绑到车上时就动了歪心思,这么嫩的腺体,上面还有Alpha伴侣咬出的结痂伤疤,摸上去滑润润的,咬一口下去像会爆出汁似的,把他勾得差点连路都开错了。
终于有机会亲口品尝其中滋味,他恨不得能把段怀归生吞活剥吃进肚子里,让身体都是段怀归清淡的信息素香。
龅牙兔向腺体张开血盆大口,却被林申喝止:“等等,警署那边已经有动静了,赶紧把人送到码头去处理掉。”
两人惋惜地把几近昏厥的段怀归重新用麻绳绑起来,邵禹涵叫人运来木箱,段怀归被塞进箱子里,盖上盖子。
封闭的木箱里伸手不见五指,一点光都透不进,段怀归手脚折叠地蜗居在箱子里,能感受到被抬动被搬运的颠簸。
他干呕着吐出血,筋疲力尽地倚在木板上,眼皮沉重地吸附下眼睑。
看来他这次是真的逃不过这一劫,能死在海里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魂归故土,死得其所。
死就死吧,只是遗憾了他可怜的阿楚,不知道在世界的哪个角落,过着怎样的生活,是幸福快乐还是忧虑不顺,这些他都无从得知。
所有的秘密都会随着他的死亡永埋深海,所有的仇恨还未破土就已无疾而终,被迫消解在这令段怀归都始料未及的千回百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