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靳昀能想象出他在学术领域大放异彩的样子,两三下就能建出个模型,什么证明定理、验证猜想都不在话下,轻而易举,雷厉风行,他觉得知识崇拜真是刻在联邦人骨子里的。
但段怀归又不止这么孤高疏朗的一面,他还有很多可爱的地方,总在不经意间流露出藏在冷隽外壳里憨态可掬的灵魂,只不过他自己可能没发现,可邵靳昀看得真真的。
他还挺羡慕能听段怀归讲课的学生们,也很佩服,他要是坐在下面说不准会忍不住冲上去把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的段怀归压在讲台上猛.干,看他支起腿双眼迷离,那滋味真别提多爽。
“我脸上是不是有东西?”段怀归见邵靳昀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不太确定地问。
江季看了眼后视镜:“啊?没有啊。”
邵靳昀默默地扭过了头。
周末段怀归忙里偷闲,完成规定的文献阅读和论文修改后走出卧室,邵靳昀还在紧闭着门的书房里工作,听声音像是在参加线上远程会议。
每次邵靳昀离开公寓,都会将书房的门上锁,段怀归面对密码未知的电子锁一筹莫展,左试右试都不得其法,只能在邵靳昀没出门时寻找机会。
段怀归从冰箱里挑了串新鲜葡萄,放到沥水盘里,清澈的水沿着骨节分明的长指流向紫莹莹的葡萄,他把枝藤摘去,拭干了摆到果盘里,果实颗颗饱满剔透,圆溜溜的,水分很足。
段怀归端着果盘敲了敲书房的门,里面的交谈声停了下来,他忐忑不安地等着邵靳昀的回应,小臂托得有点酸。
过了很久才听到脚步声,开门后邵靳昀有些被打扰的不悦,但段怀归没等他发牢骚,把果盘端到他眼前,淡淡地问:“你吃水果吗?”
邵靳昀眼底闪过一丝讶异,笼罩心头的阴霾烟消云散。
他本觉得段怀归没眼力见,自己正忙得团团转,和供应商协调沟通得直冒火,他还凑过来往枪口上撞,结果他只是要来给自己送吃的,踩着双棉拖鞋,穿了件休闲的单衣,邵靳昀的火像是被大雨直接浇灭,再怎么不爽也说不出口。
耳机那边的几个德国人还在激烈的争论,得不到邵靳昀应答,奇怪地问:“Cedric,你还在吗?”
邵靳昀让开了道让段怀归进来,又用英文评价了方案的利弊。
他关上门,坐到桌前,看段怀归慢吞吞地放下果盘,慢吞吞地走开。他关闭会议摄像头,长手一伸,段怀归就被带着坐到他腿上。
“你先开会吧,我出去。”段怀归慌张地掰弄他的手,想站起来,又被摁回去。
邵靳昀觉得段怀归真是口是心非,明明这么想待在他身边还要装作被强迫的样子,冷着脸却想在他面前刷存在感。
他见惯了热情奔放的,还是第一次遇上段怀归这种把欲拒还迎玩到巅峰的冰清水冷美人,就觉得苏明非老在自己地方吹的热辣Omega都算个屁。
“想我了就留下。”
段怀归瞟了一眼iPad,那几个老外一脸好奇地伸头张望着,没人发言,会议的进程停滞。
看段怀归还是推拒,邵靳昀喂了他颗定心丸:“他们听不懂中文。”
段怀归终于妥协,邵靳昀扶着他的腰颠了两下,一心二用地听着供应商的对话,欣赏段怀归羞耻得两耳发红。
邵靳昀喂段怀归吃了两颗葡萄,把手伸进衣服里,揉搓他想吃的粉葡萄。
会议接近尾声,他有一句没一句地总结完,几个老外先行下线退出,段怀归好几次想从他怀里挣脱都没成功,当下更是面红耳赤地撑着腿要离开。
邵靳昀把iPad和书桌上的文件扫到一边,托着人的屁.股将其顶到桌面,段怀归慌不择路地想翻身逃跑,又被邵靳昀膝盖挤得岔开了腿。
邵靳昀眉眼带笑,戏谑地低声骂道:“Slut.”
段怀归表情僵住,听懂这句英文后仿佛五雷轰顶。
他瞪圆了眼睛看着邵靳昀,为了从邵靳昀处寻觅蛛丝马迹他忍耐再三,但如今他还是无法忽视遭受的奇耻大辱。
在邵靳昀眼里他如此低贱下流,是条媚态横生、只会耍小伎俩勾引的母.狗,他从来没被人这么侮辱过,邵靳昀放肆的动作和亲吻更是令他无地自容。
“放开我,邵靳昀!你放开!”段怀归抬起手脚敲打着邵靳昀的背,却在遭遇不满后被扣住脚脖子提起下半身。
邵靳昀搞不懂段怀归先来招惹,不负责任地放完火就跑,存心吊胃口似的,害得他心潮起伏,像个被拿捏的提线木偶。说白了就是他在花钱买段怀归的时间,怎么搞得他人财两空,大费周章还吃不上肉。
邵靳昀越想越气,怫然撕开段怀归的长裤:“段怀归,在我面前拿什么架子?是我让你进来的?是我让你送水果的?你装给谁看,来找我不就是为了给人操的吗?”
被翻过面的段怀归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抓着桌角,污言秽语不停灌入耳朵,他喉咙发哽,一句反击的话也说不出。
他比任何人都要憎恶自己这副模样,没有底线地付出身体,曲意逢迎,只为完成背负的使命。命运随手扬下的一抔尘土落在他身上就是千钧重石,段怀归毫无还手之力,就算困难重重,荆棘满途,他也势必要走下去。
邵靳昀的手机响了,段怀归如获大赦,是苏明非打来的。
“我在你家门口,给你带了两条刚捕上来的野生大黄鱼,赶紧给我开门。”
邵靳昀跟精虫上脑似的眼里只有段怀归白花花的身体,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要答复。
苏明非狐疑地踹了两下门,嘀咕道:“怎么回事,接了电话也不出个声,在干啥呢?”
“唔啊——”段怀归扛不住叫出声。
苏明非秒懂,嘻嘻笑道:“段教授也在呢,正好今晚一起吃鱼。”
段怀归艰难地抽出手摁掉了通话,他看向散落在地上的衣服碎片,又看向趴在自己身上大快朵颐的邵靳昀,指尖发颤地抱住他的脖子,带着隐隐哭腔央求道:“邵靳昀……你别给他开门,你别让他进来好不好,你让他走,求你了……”
邵靳昀顿了一下,抬起头,看见段怀归眼圈发红地望着他,仿佛千般不愿万般不舍,一种莫名的负罪感如漩涡将他吞噬,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直起身子,整理完凌乱的衣衫,走了出去。
“喂,你到楼下等我,我马上下来。”
段怀归筋疲力尽地躺在桌子上,璀璨夺目的顶灯把光辉洋洋洒洒地照到他的躯体,他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眼眶渐渐湿润,房屋里的一切都朦胧不清,他不知道邵靳昀什么时候会回来,逼着自己哆哆嗦嗦地跑到卧室翻出行李箱里的另一套睡衣套上。
段怀归折返回书房,把破损的衣服丢进垃圾桶,他整理好情绪,从撇到一边的文件开始看起,除了一份与代表理事提名有关的信息填报表和相应身份资质证明,其他的都与盛荣搭不上边。
段怀归绕到桌后,黑胡桃木质地的大尺寸组合式书架立满了书,物理、材料、机械制造领域的工具书占大头,还有小部分杂七杂八,像是为了体现主人修养和情操专门放置。
书架边有个单独划出来的区域,空格外镶了玻璃,里面摆着精美的军用舰艇和坦克模型,很还原也很逼真,零部件表面不见灰尘。
段怀归走了一圈,没有发现,后退两步却撞上什么尖锐的东西,是书桌下的暗格,没有上锁,他拉开来,里面只有一张经年已久的旧相片。
照片里年轻女人穿着大号连衣裙,肚皮微微隆起,坐在花园里的秋千上,并拢的双脚点地。
明亮的日光倾泻在女人五官,瓜子儿脸,一双墨黑的眼睛感情丰沛,顾盼生辉,微翘的鼻尖小巧玲珑,笑起来嘴边有浅浅的酒窝,明媚得像是冬日雪地里傲寒而立的腊梅,让段怀归一下想到二十年多年前风靡联邦的影视歌三栖女明星徐景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