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面林家觉得举报者可能是你,所以拿你开刀,另一方面院里有人清楚你的背景,到处撺掇,想拉你下水。”
段怀归点了点头:“你不来的话,我还真想不到是林家搞的鬼。”
“接下去的流程大概是学校会以找不到关键证据为借口拖延不处理,私下里让林申与你和解,你就装装样子,什么都别管,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段怀归很庆幸在被邵靳昀胁迫时没有意气用事,他虽然厌恶邵靳昀未经允许的强占,但又因祸得福受到前所未有的庇佑。
联邦国立的水不浅,常在河边走总会湿鞋,即便他恪守本分,潜心钻研专业,不想卷入纷争,也总有人忮忌他的履历和成果,存心下套,只凭能力没有靠山他举步维艰。
林家在联邦虽然称不上呼风唤雨,但要解决他这样一个势单力薄的教授只需动动手指,今天若是没有邵靳昀,这出戏他只能充当任人宰割的鱼肉,原委还未见一分,便稀里糊涂地做了替罪羊。
“好,我会配合。”段怀归顺带提了一嘴,“附近有家评分很高的西餐厅,午饭可以一起去。”
邵靳昀对段怀归受了恩惠后笨拙的示好感到惊喜,可行程紧凑,过来联邦国立也是江季在分公司替他把关,他有些遗憾地说:“不了,下午一点我还有个合同签订会,赶过去时间很紧张。”
邵靳昀又把药丸袋放到段怀归鼠标边:“这是医生配的药,稳定信息素的,按照记号笔写的剂量服用。”
他觉得不能让段怀归的心意落空,走了几步又回过身,暗示道:“晚上下班早点回来。”
邵靳昀坐上专车往砺石在榆城的分公司开,作为集团转型的重大战略项目,由他独立负责的智慧能源系统在经过多轮审查、修订后,即将进入实施正轨,占大头的准备工作已经做的差不多了,只剩下NDA签署和知识产权保护这种零零碎碎的还要完善。
他匆忙吃了点东西,走进会议室,出席这场会议的董事不多,互相寒暄几句后邵靳昀坐到长会议桌的主位,对面的大电子屏上是远在外城总部的董事长沈知行。他是正儿八经的创一代,沪飘十五年,四十岁不到创办专属一人的商业帝国。
邵靳昀和他的第一次见面是在联邦国立的校招会,刁钻的面试提问让邵靳昀一度以为将与砺石失之交臂,没想到晚上就收到了offer。沈知行对他的知遇之恩邵靳昀毕生难忘,他也不负所托,成为砺石集团的二把手,沈知行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简单汇报过项目进展后,邵靳昀便用笔在项目保密协议上签了字,会议的议程不多,半个小时结束后其余董事离开,会议室里仅剩邵靳昀和仍未下线的沈知行。
“回首都后感觉怎么样?”
邵靳昀笑道:“没差别,换个地方工作而已。”
“盛荣的代表理事提名会什么时候召开?”
“暂时还没有消息。”邵靳昀答道。
沈知行双手交叉放在身前问:“你有几成把握?”
邵靳昀放下笔:“您觉得我该有几成?”
沈知行笑起来,整个人放松地靠在座椅上:“我就直说吧。”
“你要进盛荣我不反对,但砺石这边也得有个交代,两家虽然没有直接利益冲突,可口头支票我不放心。”
会议室里突然进了个人,是跟了沈知行很多年的秘书,他手里拿着份文件,放到邵靳昀跟前。
“会议上的项目实施时间至少三年,我要保证这三年里你不会因在盛荣席位的变动造成砺石利益的损失,这份合同只有我们两人知道,如果你没问题,现在就能签。”
邵靳昀打开文件夹,把合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总共不超过两页,核心条款并不过分,只是其中有一条让他停顿了两秒。
【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年内,不得进行任何形式的婚姻登记,如违反此承诺,乙方应承担相应责任。】
“没问题。”邵靳昀签下大名,把合同交还给秘书。
沈知行满意道:“那就预祝你成功当选代表理事。”
段怀归上完课又去硕博生工位转了一圈,确定无事后提前下班,拎着包打算走人,还没出办公楼,就被一个Beta叫了回来,印象里Beta是数学系从教的研究员,名叫裴逢时,不过研究方向不同,分属于各自课题组,没说过几句话。
“段老师,我们院几个同事今晚要出去聚餐,你也一起吧。”
段怀归从没参加过学院除工作以外的任何事,久而久之他们也不愿意邀请,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竟然有人叫他参加这种虚与委蛇的联谊会。即便他想躲着邵靳昀,也犯不着用这种如坐针毡的酷刑来折磨自己。
段怀归摆摆手:“我家里还有事,你们玩得开心。”
几个同事起哄道:“段教授天天这么忙,连社交的功夫都没有,我们真得好好反省自己,为什么大半年产出的成果比不上人家三分之一。”
段怀归知道这是在捧杀自己,这群人看来是听说了他背倚参天树,故意让他下不来台。
裴逢时看他脸红,出来解围道:“段老师,不用这么拘束,只是吃吃饭聊聊天,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段怀归只能勉强笑了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