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青桃随手接过寻春递来的衣裳,她确实不为此萦心,林庭树娶妻她并不在意,她很快就要逃走了。希望他娶了妻后,能和正妻恩爱有加、子嗣绵延,从此放过她吧。
寻春一边在旁八卦府里的事情,一边手上麻利地收拾床铺,洛青桃听着她说话,透过窗看小院里雁儿正抱着大扫帚在唰唰扫地。
罘网院不大,丫鬟们做什么事她一展眼就能看到,洛青桃知道她们虽都是林庭树派来的,其实是在监视自己,但她们尽心尽力的伺候她也是看在眼里的。她总愿记得旁人的好。
虽得了迷药,眼看自由就在眼前,但洛青桃只怕这迷药有损身体。她是大夫,只有治病救人,岂能因一己之私害人?
因此,昨夜她才自己以身试药,若这药真对身体有损,那也只会先落在她自己身上。
还好昨夜试下来,并无什么不妥。这样等她迷晕她们后,自己的良心也好过些。
转眼间到了十五,是她和林玉树约定的日子。
洛青桃心中紧张万分,但偏面上不能透出丝毫异样来,只睁着眼到了天亮,到了平素自己起床的时间后,如常一般起了身洗漱,虽食不知味,却还是勉强自己塞了早膳进肚,好给逃跑积蓄力气。
用罢饭,稍等了片刻,见众丫鬟因闲着,正坐在廊下一边绣手帕一边说些府里的闲话。
因知道洛青桃素喜清净,往常若非有事,丫鬟们是不在她屋里久留的。这会儿倒起了便利,给了她足够的时间。
洛青桃翻了翻柜子,果然在柜子里见到先前让寻春收起来的一瓶玫瑰露。
是个精致的琉璃瓶子,透出里面鲜亮玫红的玫瑰露。
她自提了茶壶来,比照着罘网院里丫鬟的数量,再加上她自己,用白瓷茶盏斟了数盏水。
而后又朝外看了眼,见丫鬟们正说笑地热闹,没注意到屋里,她这才取出贴身藏着的药包来,除了她自己那盏,每一盏里都洒了迷药进去。而后将琉璃瓶子里的玫瑰露倒在茶盏里,因怕遮不住迷药的味道,刻意多倒了些。
而后她俯身轻嗅,果然只闻玫瑰露的甘甜,闻不到丁点迷药的味道。
做完这一切,洛青桃走到屋门口,廊下寻春见她出来忙站了起来,“姑娘。”
洛青桃说,“刚我口淡,倒茶时发现屋里有瓶子玫瑰露,竟从没喝过,尝了一口,味道很不错。你们一起来尝尝。”
寻春一听就说,“我记得,那是重山院赏下来的!先前姑娘染了风寒,日日服药,平沙管事送过来的,说是难得的好东西,用着入口生甘,可抵了服药的苦。那时我要用了给姑娘泡水,姑娘却不碰。”
寻春只好束之高阁,心里只道可惜。没想到今儿姑娘倒自个儿找出来了。
洛青桃笑道,“我倒忘了,既然是好东西,一起来喝吧。”
因洛青桃性子绵软,待下人向来极好的,重山院那边赏了什么难得一见的好吃好喝的,她都会给下人分了。因此众丫鬟们一听也不觉奇怪,雁儿年岁最小,正是贪嘴时候,一听忙叫道,“玫瑰露!”
寻春带着众丫鬟进了屋,却见桌上已斟好了茶盏,寻春不免絮叨起来,“姑娘怎么不叫我?我就在廊下守着,叫我一声,我自给姑娘斟茶就是了,怎么自己劳动?”
叫大爷知道了,怕要说她们这些丫鬟们没规矩。
洛青桃自拿了自己那盏,坐在一旁先喝了。
确实入口生甘,且有股子花草的清新,倒是难得。
她心道,等这回顺利逃走了,自己回到了山上,也在屋前种些玫瑰,学着做一做这玫瑰露。
几个丫鬟们见洛青桃先喝了,当下也不客气,忙端了一盏喝了,各个露出回味的神情,“真好喝!”“到底是大爷赏来的!”
但很快,却神色都有些变化,也顾不上规矩,扶着额坐在凳子上。寻春自己头晕目眩,却还是撑着走到洛青桃身边,声音虚弱,“姑娘,这玫瑰露难道放久了搁坏了?你可有哪里不舒服的?”
但见姑娘静静地看着她,没答话,只伸手将她胳膊扶着,让她跌坐在罗汉榻上。
寻春最后晕过去时,见姑娘站起了身。
那背影清韧似竹,透出一道难驯的风骨。
屋里丫鬟们纷纷晕了过去,洛青桃将她们一一扶正躺好,免得晕久了醒来后身体酸麻。
而后她卸了满头钗环,褪了腕上一对镯子,除了身上衣裳实在没法脱掉外,她没有拿任何林庭树赏下的东西。她只求和他再无关系。
她提起早都收拾好的药箱,快步出了罘网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