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茯苓又把林奕茹接回房中,李尚瑜原想跟着去,却被林奕茹拒绝了。林奕茹回到房中,见房中已打扫干净,都换上了新的物件,她往里走,见镜台上又摆着那盒鸭蛋香粉,她轻轻瞥了一眼,对茯苓说:“把那盒鸭蛋香粉扔了,以后不许再买这款香粉,我不想看见它。”
茯苓不解,说:“这款鸭蛋香粉很是难买,得亏李家奇货居有货,是大娘子特地吩咐送来的。”
“我说了,我不想看见它。”林奕茹走到床上,半躺着,看着新装上的床帘,冷冷地说。
“好,我这就拿去扔掉。”茯苓说着,拿了鸭蛋香粉,装进自己袖中,心想这鸭蛋香粉丢了多可惜,倒不如留着自己用。
吴静娴带先生来替林奕茹把脉,先生细细把了脉,回复吴静娴道:“胎像尚稳,只是娘子有惊恐伤神之症,更重要的是去其根源,若只一味喝药,怕难调理。况又有孕在身,少喝药为宜。”
“辛苦先生跑这一趟了。”吴静娴送走了先生,满脸忧愁,又对林奕茹说:“不要总在房间里待着,也去园子走走,让瑜姐、瑛姐陪你解解闷,你们年纪相仿,聊起天来也投缘。”
“让婆母忧心了,都怪儿媳处理不好和官人的事。”林奕茹低眉垂目,看不出什么情绪。
“不要有这样的想法。这都是一时的,等过一阵子,瑾哥放下了,日子就还跟从前一样。”吴静娴安慰道。
林奕茹点了点头,没有接话。吴静娴见状,说:“你且休息着,等睡醒了,去园子走走。”说罢,吴静娴便离开了。
林奕茹依旧半躺着,没有起身给吴静娴送行,茯苓察觉出异常,问林奕茹道:“娘子可是昨日在二姐那里没睡好?”
林奕茹摇摇头,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方缓缓抬起头,看向茯苓,说:“跟着我,让你也受委屈了。手还疼吗?”
茯苓想起昨日之事,眼里便涌出泪水来,怕影响了林奕茹,只好努力憋着,说:“不疼。”
林奕茹收回了视线,又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呆呆的,不动,眼神里空洞无物。茯苓看着心疼,说:“要不,我去叫二姐来陪娘子聊聊天?”
“不了,我不想同李家人说话。”林奕茹嘴唇微启,神态依旧不变。
“娘子这样,我害怕。”茯苓哭了起来,又道:“要不我回娘家一趟,请娘家的姊妹们来陪陪娘子?”
林奕茹凄然一笑:“林家就是好人吗?李尚瑾的妻子曲氏,正埋在城门外,我算个什么东西?谁背地里不是看我笑话?他们要见到我也被埋进土里才开心,早晚是要遂了他们的意。”
“娘子别说这样的话。甭管官人在曲之谣的墓碑上写什么,能进李家祠堂的只有娘子。”茯苓哭得更厉害。
“放心吧,我会把这个孩子平安生下来的。”说着,林奕茹摸了摸自己那略微凸起的小腹,喃喃道:“你可千万得是个男孩呀,可别生做女儿身来这世间走一趟。”
李尚瑜闷闷不乐来找李尚瑛,李尚瑛也正要去找她,见了她来,忙问:“嫂嫂可还好?”
李尚瑜摇摇头,说:“我看嫂子的样子不大对,她一句话也不肯说,去了我房里,只是面朝里,默默躺下。我真替她担心。”
“我们去看看嫂嫂。”李尚瑛说着,就要出门去,被李尚瑜拦下,道:“别去了,嫂子似乎更想自己待着。昨日嫂子说,谁也救不了她了,我真怕她心气没了。眼下更重要的是大哥那边,可是大哥日日见不着人,就算见着了人,也没法和他好好说话,可真叫人愁。”
李尚瑛叹了一声,说:“此事倒也不完全怪大哥,他们竟背着大哥将曲之谣活活打死了,任谁也受不了。可娘亲说得对,大哥心中有气,也不该将气撒在嫂嫂身上。林家处死曲之谣,为的是林家的面子,难道是为了嫂嫂?要真往深里扯,大哥怎就没有错?若不是他将曲之谣带回来,又骗林家说打发了,曲之谣何至于此。”
“大哥怎听得进去这些?他现在哪有理智?不过是挑软柿子捏,可怜了嫂嫂。”李尚瑜正说着,忽然有丫鬟来报:“二姐,沈举人回来了,大官人叫你赶紧过去一趟。”
“沈举人?”李尚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是了,沈秀才中了举人回来了,可把大官人乐坏了。”丫鬟回复道。
“当真?”李尚瑜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李尚珏终于盼到了,但立马又想到他该找李尚珏才是,便问:“他回来了,喊我去做什么?”
“二姐去看看就知道了,外面好大的阵仗呢!”丫鬟说着,自个儿先兴奋地跑出去看热闹了。
李尚瑜看看李尚瑛,二人都面带狐疑,李尚瑜说:“我们去找四妹妹,一起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说罢,二人一起往下院去,途中恰好遇见匆匆而来的李尚珏,李尚珏见了她二人,激动得落下泪来:“中了中了,他真的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