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助理见怪不怪了，此刻她也为自己能否继续在这偌大的建论集团待下去而感到忧虑。

待任助理走远，脚步声都听不见了，程何才把自己摔倒在办公椅上，突然感觉到有些许胸闷，走到窗前把封的严严实实的窗户拉开。

“水小姐，程总让我转告您，除了您基础要负责的合作方之外，倾鸿集团的洽谈由您全权负责。”

这句话是任助理压低声音说的，但是不免让离水安常近的同事捕捉到了只言片语。水安常听罢神情没有变化，只是点了点下颌：“好，请您和程总放心，我一定尽全力。”

“有水小姐这话我就放心了。”

任助理露出欢欣的微笑，她按照平常的步速平稳走出行政部门，转瞬便小跑到了专属办公室。

程何皱着眉头处理一份份文件，看到任助理发来的合作方死不松口的名单，转到电脑上快速敲击。

下一秒一条消息进来。

未知消息。

程何用余光瞟见，心脏一缩。她点开上面的消息，上面显示：【程总，十年前的债务想必你已经查到了一些，我也不再绕弯了。今天下午四点，我们会亲自莅临贵司。】

程何越看心跳得越快。她猛地合上电脑，大口地喘气，刚刚还有所缓解的胸闷似乎又加重了。

她快步走到窗子面前，呼吸凉爽的新鲜空气，脑子不受控地回想自己方才看到的消息内容，放在身侧的手攥了攥。

俄顷，她从窗边回来，确认自己已经做好心理建设，打开自动沉睡的电脑，发消息：

【请问您是哪位？如果是在商业方面的债务，建论集团也有能力，有空间和您商量。】

嫌不够，怕对方没有动心，程何思考片刻加上：

【未来若是您那边出了一些问题，建论也可以协助。】

程何停留一会儿，没能等到对面的立刻回复。她沉下眉眼，点开别的消息框，很快就把未知消息和未知号码给覆盖掉。

她用掌心敲了敲脑袋，把注意力集中在当下的建论危机上。

中午，程何活动因为长时间身体前倾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看的脖子，把文件都搁在一边，本打算让任助理买点面包对付一下，脑海里突然响起水安常曾经催她吃饭的声音。

她犹豫几秒，还是放下了电话，走出办公室，走到总裁电梯下楼，准备去食堂用餐。

看到几乎不出现的程总忽然出现在食堂里，众人都自觉让路，甚至让她插到队伍前面。程何在办公椅上坐着感受不到站起来反倒发现自己的臀部已经很痛了，所以只是摆摆手，走到队伍最末端乖乖排队。

“唉，听说了吗？最近星芒的风头正盛，快要压过建论了呢。”

“啊？真的假的，我不会因为这个被辞退吧。”

“这也说不准，毕竟咱们集团现在也是自身难保了。”

程何低着头看手机，听到前面两位女生在窃窃私语，轻轻地看了前面一眼。位于她前面第一个员工率先注意到，转头作出噤声的手势。那位员工撇撇嘴，又说：“这有什么说不得的，是事实嘛。”

“领导估计也烦着呢，咱们还是少说点。”

轮到程何打饭，食堂阿姨看着她的面容只觉得陌生，见她气度不凡，略显礼貌道：“您要吃些什么？”

“今天有糖醋排骨吗？”

“糖醋排骨没有，但是有排骨汤。”

“哦。”

程何的语气含着些许失落。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随手点了一荤一素，用塑料壳子打包带上了总裁办公室。

总裁电梯的门开了，她往前没有走几步路便见水安常倚在她的总裁办公室门边，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程何刚走到她旁边，就见她猛然惊醒，面露警惕，发现是她才放缓了语气：“程总。”

“阿常有什么事要找我吗？”

经过这几天的磨练程何已经习惯了在水安常面前用这种轻柔没有架子的表达方式。水安常直起身子在她面前，正色道：“我想问您关于建论集团目前的合作方洽谈进度。”

“这个事情是总裁办负责的，你们行政部门做好你们手头上的事情就可以了。”

程何几乎是脱口而出。这几天她也是想明白了，为什么那条消息好像总在她吃瘪的时候出现，难保不是公司里有内鬼。

“程总是在怀疑我吗？”

程何放在办公室门把手上的手停住，她没有料到水安常会问的这么直接。

水安常目光灼灼，没有丝毫要从她眼睛上挪开的意思。程何开口：“没有。”

“那就好。”

水安常没再追问，程何眉头微蹙，看到她走远，心上浮现出明晃晃的困惑。

水安常走回工位，周围空无一人。她站着，举目望去，确定没有任何可能记录下来的设备或者是人，她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消息。

【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么？】

【一切准备就绪，随时可以使用。】

【嗯。】

水安常言简意赅，将消息框从后台删除。盯着一会儿，把手机倒扣在办公桌上。

她记得，程何偶尔会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