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程何放下筷子，静静聆听曲觞的讲述。

“那封信上提到了坠海的事情，还有一些表达愤怒的句子，比如说我原本很信任你，后面的看不大清。”

程何放在膝盖上的双手蜷了蜷，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见曲觞没再继续讲下去，语气有点急忙道：“还有呢？”

“我看到的文字体现出来的就是这些，其他的一方面程董的字有些潦草，另一方面时间过去太久，加上先前我并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封信没有保养好，有些字模糊不清了。”

闻言程何面色沉重地吐出一口气，她的右手在膝盖上点了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我明白了曲姨，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没事，都是应该的。”

曲觞和蔼地笑了笑，眉目间满是关怀：“先前电话里我也说过了，听说你们集团出了点问题，所以我在想这十年前物件带来的消息可能可以帮到你。”

“是，”程何目光移向水安常剩下的半碗饭，似乎在思考，“等我看到那封信才能知道更多。”

“嗯。”

曲觞站起身，想要去前台付钱，程何走快一步扫码。她看向曲觞，微微一笑：“曲姨这次告诉我信件的内容信息量也很大，这顿饭请您是应该的。”

“好。”

曲觞欣慰地颔首，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饭店。程何提出送曲觞回家，被后者委婉拒绝。

程何在车内望着曲觞离去的背影，脑海中闪过水安常和曲觞摇头点头的画面。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滑过皮革，眸色微暗。

时间飞快过去了一周，程何和水安常只保持若有若无的接触，每每想要和她开启一个话题，水安常都会绕到工作上面。程何也是无可奈何，只能徐徐图之。

这天早晨，程何在家中安静地用着早餐，心情尚佳。那两条神秘的骚扰信息这些天都没再来过，集团的事务也不再需要她这个总裁提前到加班。

正在美美吃着自己蒸的略显丑陋的肉包子，联想着那次在车上水安常给她买的肉包，手机铃声响了。

是电话。

程何松弛的眉头骤然拧起，她等了几秒，那铃声也没有停止。翻开手机，看到上面明晃晃“阿扬”两个大字，程何的眉头松开，眸光一亮，眼睛里面是藏不住的高兴。

“喂？阿扬？”

这些天主要去处理水安常的事情了，程何自那天陪她赛博睡觉就再也没有真正意义上联系过，大多都是工作上的事情。水倾扬听见她昂扬的语调，眉眼弯了弯，语气沉静：“程总现在在做什么？”

“吃早餐呀。”

程何咬了一小口肉包，对着手机屏幕笑：“阿扬这是在关心我吗？”

对面忽然沉默下来，像是被她的话给堵了一下，紧接着才慢慢传来略带无语的声音：“……谁关心你了。”

程何暗地里嘿嘿一笑，却没敢把内心的声音化为实处让阿扬听到。水倾扬见她没有其他话要说，便道：“建论集团的供应商和合作方貌似都出了问题，等会儿你到了公司记得处理。”

程何开心嚼着肉包子的腮帮子顿住，她看向通话界面：“什么问题？”

“倾鸿集团和你们建论昨天下午交接的时候出现了流程方面的停滞，推测的。你到公司自己看看。”

话音刚落也没等程何继续回应电话那边便传来“嘟嘟”的响声。程何看着自己盘子里面还有一个包子，两口塞下那只剩下一小半的肉包，最后那个装进塑料袋塞进冰箱。

几秒之内整理完公文包，程何推开家门冲到停车位。

早上七点四十五出发，正是人流量最多的时候。程何指尖点着方向盘，时不时伸出脑袋看红绿灯还有几秒钟，又看了眼腕表，心急如焚。

好不容易抵达建论集团大楼，程何也顾不上是否损伤车门“啪”地声利落关上，走进去。

“程总好。”

“程总。”

坐上电梯和出电梯都有赶上班时间的员工纷纷向她打招呼，程何只是敷衍地轻点头，无心做出更多的回应。

来到总裁办公室，她第一时间让任助理去找当前核心项目的供应商和合作方的对应情况。任助理刚把包放在小办公室的办公桌边，打开电脑就看到了领导给自己发消息，当即回了“收到”便开始完成任务。

程何在办公室处理昨天下午没有看完的文件。半个小时后办公室的门响起沉闷的声音，程何抬眸道“进”任助理推门而入，她注意到她的脚步比平常快了不少。

“程总，核心项目的供应商只有零星两个说要临时断货，但是合作方——！”

“合作方怎么了？”

任助理满头大汗，即使已然步入秋天：“她们……她们有一大半要终止合约啊！”

“什么？”

程何直接拍案而起，看着那平静毫无波澜的聊天消息界面，怒上眉梢。

“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

“她们说即将准备好相应的补偿金，说是今天下午就会和您讲。这些事情是我查询合约进度并和她们确认才知道的。”

任助理平常稳定的声线变得有些起伏不定。程何看向旁边那些尚未收尾的文件，重重地“唉”声，在办公室踱步。

“原来怎么挽回合作方就怎么做！记住，一定要软硬兼施，如果这些方法都用尽了，那就告诉我，我亲自来联系！”

“是。”任助理点点头，转身就走。程何喊了声“慢着”，摩挲下巴思忖几秒，补充：“让水安常负责倾鸿集团的洽谈。”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