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安常，你——”

程何很想说你在做什么，但是她又隐约觉得如果这确实是她一个人做的呢？她不愿意接受后面这种理应是最大的可能。最终她笑了，笑出声。笑到一半，她自己听见了这个笑声，觉得很难听，于是收住了。

“好，你滚吧。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水安常的眸光闪烁了一下，她的右手抬起来，指尖几乎触到程何垂在身侧的手背——只差一点——然后她收回了，指尖紧握成拳。她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啧。”

程何感觉有一股郁结之气堵在她的胸口让她有些喘不过气。她看着办公桌上推在一起的任助理送来的和水安常先前送来的资料，一把将其全部扫落在地。

坐在椅子上随便乱转，任由自己的脑子和成一团浆糊。她拨打了电话。

“任助。”

“程总。”

“立刻将水安常调离总裁办，越快越好。”

“……是。”

程何注意到任助理前面的停顿，那股气卷土重来。她把旁白的白纸揉成一团狠狠丢进旁边的垃圾篓里，这才感觉好受些许。

任助理将程何的话完整转述给水安常，后者像是预料到了会是这个结果，轻轻“嗯”了一声，就开始收拾自己小办公室的东西。任助理看到她这样，本来想要说的一些话又憋了回去，只留下一声叹息。

曾经一起在工位上的同事们正在窃窃私语，水安常一眼就看出她们的口型是在讨论自己，面色如常，坐在刚入职那会儿的工位上，熟练地拿东西摆放在桌面上。

她看到安保系统检测仪，拿在手心掂量几下，放了回去。

“你怎么回来了？”

一位和水安常没什么纠葛但是也不熟悉的同事走到她面前询问。水安常眼眸轻轻扫过周围那些托腮看戏的同事，吓得她们赶紧低头假装工作。她微微一笑，看回那位被推上来的同事：“大家应该心里有猜测了吧。我想大家都是聪明人，不会因此而落井下石的。”

周围的同事竖着耳朵听到这句话顿时感到些许羞愧，那位过来问的同事也没有料到她会这么直白地点出来，霎时尴尬地站在原地。随即打个哈哈：“怎么会呢？大家都是在一起工作的人嘛，哈哈。”

随后一溜烟窜回了自己的工位。水安常翻看手上剩余的文件，进入专心致志的工作状态。

程何在办公室看着哪些资料，联想到这些应该是拿给阿常做的。意识到自己正在想谁的她轻轻往自己脸上拍了一巴掌，暗骂真没出息。

中午，程何也无心去食堂吃饭，只想在办公室一个人待着，安静一会儿。她打电话给任助理，后者问：“是。程总，今天的菜里面也要去炒菜馆打一份糖醋排骨吗？”

程何放在挂断键上的手指一顿，她想到这也是水安常推荐给她的，并且虽然她吃了那么久只有那一次吃到了十年前熟悉的味道但是她依旧觉得不错，还正在点。

现在想想都来气，对着听筒那边道：“不用，全给我打食堂的饭菜。”

“是。”

不久任助理就把打包的食堂饭菜送了过来。她看着那卖相并不好看的菜品，心想怎么吃不是吃，抱起饭盒就开始狼吞虎咽。

吃到中间，一种疲惫袭遍全身。她放下饭盒，觉得吃饭也是一件需要耗费体力的事情。转而投入到工作中。

“叩叩”

“请进。”

这一回，程何第一反应进来的人会说的话是“这是我给你带的便当”，所以当任助理说出“程总”这两个字的时候她怔愣了。

“程总？”

任助理不明所以。她不知道她讲了哪句话让平常处变不惊的程总像个雕像一样定在原地，而且没有回神的迹象。

“嗯，有什么事？”

任助理上前，把一叠文件放在程何的办公桌上：“这是整理好的建论地产项目的核心数据与海马文创的资源对接方案。”

“嗯？”

程何发出一声疑问，“我好像没有让你们做这件事情。”

而且这并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程何带着一些审视来看这份文件，发现里面整理的事无巨细，且非常合理。她合上方案，脑海里不自觉浮现水安常的整理风格。烦躁上心头，她抬头对任助理道：“做的不错。等会儿去财务那里登记加薪吧。”

“程总……”

“怎么了？”

“这是水小姐制定的。”

“什么？”

本在揉眉心的程何听到“水小姐”三个字猛地抬头，看向低头躲避她眼神的任助理。

“这一份都是她一个人做的？”

“嗯。”

任助理说这些话的时候有些忐忑，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

程何重新靠回椅子上，摆了摆手：“好吧，你回去吧。”

“那要给水小姐登记加薪吗？”

程何皱了下眉头：“不用。”

“是。”

任助理退下了，程何仰望天花板，忽然端正姿势，拉过椅子在电脑上重新调取了水安常的简历。

她的鼠标停在“水”字上。和第一次看到这个字时一样。只是这一次，她的手指没有停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