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程何沉浸在核心地产项目成功的喜悦中，没有多想面前的“福星”这个表情是什么含义。旁边有员工上前闲聊，她也是笑脸迎上去。

水安常在一旁看着，程何周围逐渐围上来很多员工。她想要拿起自己一直带着的保温杯，手往旁边一抓却抓空了，略显烦躁地抓了一下头发找了个椅子坐下。

庆功宴安排在白天工作完毕后的晚上。程何在宣布完举行庆功宴又和大家闲聊了一会儿后，让大家回到工位上，各司其职。

水安常也不例外。她回到属于自己的小办公室，继续进行收尾和大多数员工因为狂欢而忽略的海马文创收购工作。

夜幕悄然来临。水安常起身把自己整理好的资料完整地存进电脑，拷贝一部分到U盘内，走出办公室。

还没来得及做出一些反应，窗边的冷风灌进来。她瑟缩了一下，双手下意识捂住膝盖。

天气已经慢慢转凉了，那次留下的旧伤也要开始犯了。膝盖骨缝里泛起细密的酸，像是被冷水泡过。

水安常咬了下后槽牙，走到窗边把窗户关牢。

“阿常，你关那边的窗户做什么？”

水安常眼睛微眯起看过去，发现是程何的助理，语气温和些许：“这风吹的有点冷，还是关上比较好。”

“嗷。”

助理讷讷地，没再多问前往公司的大厅。

大厅里面挤满了员工，放着喧嚣的摇滚音乐，大家都在这样的氛围下开始蹦跳起舞。

水安常看着微微蹙起眉头。程何正在慢慢品尝平日里不会喝的红酒，瞥见她在一边静止走上前。

“阿常。”

“程总。”

水安常微微低头，她现在不能确定程何是否看见了她刚才的神情。下一秒程何的话语打消了她的顾虑：“你也不想要跳舞吗？”

“嗯，”水安常看着那些疯狂扭动身子的人们，颇有些丧气地垂下脑袋，“我不会。”

“大家都是乱跳的，没有人是真的学过舞蹈的。”

程何随口一说，发觉自己好像在劝别人也加入一样，又说：“既然你也不想跳舞，不如和我去那边坐会儿。”

“……”水安常有些受宠若惊，杏眼微微睁大，“好。”

水安常和程何坐在一边，谁都没有主动开口。程何看着那些脸上全是笑容，时不时喝上一大口酒的人们，笑问：“阿常为什么会想到去炒菜馆帮我买那道菜呢？”

“我，我也是偶然去了那里吃饭，觉得糖醋排骨挺好吃的，所以就推荐给你了。”

“是么？”

平日里都不喝酒的程何才酒杯一半的红酒，双颊就铺上了薄红。她捏着酒杯抿了一口：“这是真实的理由还是唬我的？”

水安常闻言心脏颤了一下。她侧眸看向旁边的人，发现她的瞳孔有些失焦，便放松些许，说道：“程总，想要听真实的理由吗？”

“当然。”

程何带着逐渐无法对焦的眼睛望向她，咧开嘴一笑：“我想知道，阿常为什么能够知道我喜欢吃这道菜。”

两个人静静地对视，周围嘈杂的声音仿佛都不存在了，她们眼里只有对方。几秒后，水安常朝她露出一个淡淡的笑，轻柔道：“因为那家店有家的味道，所以我想，程总应该也会喜欢。”

“唔。”

程何打了一个酒嗝，她好像听见她说“家”了，家——这个字让她心里软了一下，但她不知道软的是什么。其他的字词她没能听的那么清楚。

水安常在旁边看着，程何今天穿的依旧是正装，是她进入集团以来熟悉的黑色西装。骨架匀称，肩宽腰窄。水安常想，这样的她能把任何剪裁凌厉的衣服撑起来。

现在她有点醉意了，平常凌厉的眸子此刻是柔和，不设防的。水安常把椅子拉近了点，程何听到声响看过来，那本就浓烈的眉眼因为醉意而更加迷离。

水安常的喉头微动，手上却是轻轻搭上她的肩膀，凑到她的耳边问：“程总，你有点醉了。要不要回去？”

“不要。”

程何感受到耳边的热气，敏感得皱了皱眉头，伸手要拂开她的脸，被后者轻巧躲过。

要是她是清醒状态定能注意到哪里不对，但是现在的她，酒精上头，连面前的画面都有点看不清了。

“好，不回就不回。”

水安常看着她愈发红润的脸庞，微凉的手背慢慢从她的脸颊蹭过。程何感受到那一点凉意，舒服地哼了两下。水安常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蹦出来，连忙站起身说：“我去给你找点蜂蜜水。”

正要转身之时，程何抓住了她的衣摆。

“别……别走。”

程何含糊不清道，眼睛都快要睁不开。水安常眸色微暗，靠的近了一点，几乎要贴在她身上：“我不走。”

“嗯。”

程何迷糊应下。水安常环视周围，发现没有人是看向她们这边，都在各嗨各的，一只手放在她的膝盖下，另一只手放在她的肩颈，打横抱起她。

程何突然腾空，下意识抱住了她的脖子。这个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像是很久以前她也这样抱过这个人。水安常看着反倒更加安心闭眼睡觉的人，轻轻一笑，大步走出了大厅。

来到大厅外更是空无一人，去往电梯的路上零零散散的亮着几盏办公室的灯。水安常抱着醉酒的程何走到电梯前，用膝盖点亮电梯，门开了进去，再次用膝盖摁亮程何办公室那层楼。

“你……你要带我去哪儿？”

“去休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