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程何右手把水安常揽到身后，水安常躲在她的背后对陈余浅笑。

陈余看到这一幕，怒火中烧，险些破口而出你是哪来的葱，却在识别出程何的脸时生生止住。

“原来是程总。”

陈余的怒火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凉了下去。程何呈现防御姿态，开口：“没想到星芒集团的副总都到了要欺负集团新人来树立威信的地步，这传出去怕是对星芒的口碑不太好。”

闻言陈余略带笑意的神情变得有些难看。他沉下眉目，看向程何身后的水安常，前者把后者又挡的更严实了点。

“哈哈好！”

陈余朗声大笑，把酒杯放在了路过的服务生餐盘里。

“既然程总如此护短，这次就当我陈某栽了。这里给您赔个不是。”

言毕也没等程何开口，陈余便匆匆离开了此地。

确定陈余已经走远后，程何放下死死护着身后人的右手，轻轻吐出一口气。她自己都没仔细算过这口气屏了多久。

“程总……”

水安常从她背后绕到她的面前，还没继续说什么程何就捉住了她的肩膀。

“你没事吧？”

她上下打量着她，确定她毫发无损后似失去所有力气般低下头来。

“我没事，”水安常后知后觉回答她的问题，关切地注视她，“您，怎么了？”

“也许我就不该带你来这酒会。”

程何垂着脑袋，懊恼地摇摇头，像是要把什么甩出去。

“不是的程总。”

水安常伸手想要捧起她的脸，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改为搭上她的肩膀。

“我很高兴能够和您一起来这次酒会，我……”

“别再称呼您了。”

程何低低的声音传来，水安常愣住，怀疑自己听错了：“……您说什么？”

“不要再叫我您了，以后说你就好。”

水安常一双杏眼睁得大大的，似乎还没有消化她这么说的含义。

良久，她才应下：“好。”

酒会接下来的时间程何不管和谁交谈都会带着水安常，后者跟着她也认识了不少曾经没能深入了解的资深人员。

水安常在跟随途中发现，程何每换人进行应酬交谈时，都会习惯性往后看一看，确认自己有没有跟上。只有看见了她并且离她只有一步之遥，她才能安下心来继续和对面的人攀谈。

获取了这个规律的水安常故意装作有时找不到她。偶尔她急了，就会拉住她的手腕。水安常边被带着走边注视自己手腕上的手，露出笑容。

“酒会还没开始的时候，你和陈余在旁边说了什么？”

该交谈的人程何都已交谈完毕。她和水安常站在蛋糕区域，想起起初那件事，不由得皱眉。

“陈总，他问我一些关于建论集团地产项目内幕信息。我，我没敢给……”

“所以他就恼羞成怒想要打你吗？”

水安常明白地看见程何眼底那熊熊燃烧的怒火，她侧过身子，左唇角上扬一瞬，紧接着声若细蚊道：“……嗯。”

“呵。”

程何带着讽意笑了声，拿了一块草莓蛋糕递给她，水安常摇摇头，她放回原位说道：“难怪收购海马文创本身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她们却横插一脚。原来还在这里等着我呢。”

“程总。”

“嗯？”

“我可以，知道一点关于地产项目的一些内幕信息吗？”

程何偏头看向她，后者几乎是在同一刹那低下头：“我也想要，给你分担一些……”

程何看着面前这个明明鼓起勇气想为自己分忧却因为自己一点动作就变得更加小心翼翼的女生，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情绪。

她上前，捋了一下她的头发，柔声道：“没关系，我可以告诉你。”

“就刚才那种情况，你也没有把我们集团的信息透露出去，我信你。”

水安常的杏眸浸染上了泪花。她轻轻擦去眼角凝聚的泪珠，破涕为笑：“嗯！”

“这里闲杂人等太多，回去的时候我再和你细说。”

到了程何的专属轿车上，程何和水安常坐在后座，她一五一十地把所有地产项目信息讲给她听，事无巨细。甚至因为怕自己讲得太快水安常听不清，刻意停下来询问她有没有哪个点没有听懂。

“程总。”

“有什么没听懂的吗？”

程何快要收尾时停下来，轻声询问。水安常的脸在外面的路灯和车内的昏暗中若隐若现，此刻竟是变成了明暗相间。

“您对我这么信任，将来不怕，我会把这些消息泄露……”

“你不会。”

程和没等她说完就直截了当地打断，附上了坚定的三个字。

“为什么？”

水安常眸光闪烁，在路边灯照耀下忽明忽暗。

“因为，你是水安常。”

因为我是水安常。

听到这个解释的她，心脏不轻不重地坠了一下。她用指尖轻轻点上自己的膝盖，像是要按住内心快要溢出来的躁动。

“如果连你我都不能相信，那我想，我也找不到更能信任的人了。”

程何转过身子倒在柔软的后座靠背上，语气慵懒：“还剩下一点尾巴你想要听完吗？”

“嗯！”

水安常用力点头，程何轻轻一笑，继续讲述。

车开到半路水安常让司机下个路口把她放下来，程何问她你家在这儿？水安常点点下颌，解释剩下的路自己走过去就行了。

程何没有强求，司机在路口停车。程何和司机打了声招呼，就和水安常一起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