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头痛欲裂，仿佛是大脑在和自己迫切想要知道联系的意志力较劲。程何的额角渗出汗珠，终是败下阵来。

水安常在建论集团，因为那次程何明着的袒护，没有人再敢效仿张绪，哪怕是正常的工作交流，其他同事都是小心翼翼的。同时大家出去聚餐也不会带上她了，好像生怕自己的下场会和全天蔫蔫的张绪一样。

水安常对此无甚反应，正常做好自己手头上的工作，对于海马文创收购方面的为程何分担的事务按照程何需要的时间投递。

程何一一看过，发现都是质量上乘，一看就是认真钻研的结果。她对此愈发满意。

次日，程何下班，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手机上的铃声响起。她拿起手机一看，是自己昨天等水安常走后设定的去她说的那家饭店吃晚饭的闹钟。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走出建论大楼。

从大楼右拐，她看到了一家看似很小却整洁干净的炒菜馆。心道这应该就是阿常说的地方吧，走进去，老板热情地迎上来：“请问要吃点什么？”

程何在这家店左顾右盼，发现这里只是零星坐着几个人，生意并不是很好。几秒后她开口：“一份糖醋排骨，炒生菜，再来一碗饭。”

“好嘞。”

老板利索地钻进厨房，和里面的厨师交代了几句什么。程何坐在门口边上的位置，远远看着前台，那里面隐约能看到火光，不一会儿，炒菜的香气飘来。程何看了眼手机，现在水安常应该也下班了。

“您的糖醋排骨和炒生菜来喽～”

老板一只手一盘菜，看的程何有点胆战心惊的。她拿起筷子问：“老板，这是刚出锅的菜吧，你不觉得烫吗？”

“习惯就好啦。”

老板仍旧是笑着，说“请慢用”而后又走到门口，观察还有没有新的顾客过来。程何瞧着她热情的背影，开始品尝饭菜。

“程总？”

逐渐熟悉的声线传入耳际，程何扭头，看见水安常站在门口，老板看看她又看看她，笑道：“两位认识啊。”

水安常看向老板，目光缩回来，求助似的看回程何。后者和她对视时点了点下颌，招了招手：“嗯，我们是同事。”

“原来是这样。”

老板恍然大悟的样子，水安常顺着她的手势坐到了她的对面，想着刚才的“同事”两个字抿唇。

“怎么了？”

“没什么，”水安常把头摇的和拨浪鼓似的，“我以为程总会说，我是您的员工。”

“大差不差。”

程何随口说着，心底却莫名有一丝熨帖的暖意。和老板说了声再加一碗饭，然后看着对面盯着自己膝盖的人问：“对了还没有问你，你没吃晚饭吧？”

见水安常摇头，程何把菜单递过去：“那你看看这上面有什么你喜欢吃的，想点多少点多少。”

“不用了，我也喜欢吃糖醋排骨和生菜。”

“真的？”

程何眸光闪烁一下，收回菜单。水安常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不想只是靠你……”

“这有什么？”

程何捕捉到了一点字眼，大方接续，把菜单重新给她：“今天我请客，奖励你今天业务完成的不错。”

水安常看着那张菜单，慢慢拿过来，又小心地向上瞄了一眼程何，后者眸中满是鼓励，她才鼓起勇气说：“那我想吃这个，酸菜鱼。”

“好。”

程何朝前台举手，大声喊：“老板，再来一份酸菜鱼！”

“好嘞！”

水安常似是被她的大声叫菜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时唇边浮现淡淡的笑意。

晚饭结束，程何问水安常加在哪儿，要不要她送她回去，被后者拒绝。

“我自己坐公交回去，谢谢程总。”

“不用这么客气，”程何听着她一口一个程总，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得劲，但又不好直接说，“对了，这次我吃的糖醋排骨，好像和你上次给我买的味道不太一样。”

“嗯……”水安常垂头，轻轻捏着自己的指尖，“同一家店可能每次放的调料的量不一样吧。”

“程总觉得不好吃吗？”

“还行。”

程何记得那个唤醒她记忆的味道，对水安常的解释不置可否。

“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

“好，程总再见！”

水安常用力地对她挥手，程何车窗降下手腕微动回应。

等程何的车子已然看不见踪影，水安常走进地下停车场，等候多时的司机在一边打开车门：“水董。”

“集团那边收购处理的怎么样？”

“进度快了。”

“嗯。”

水安常钻入车内，司机踩下油门车子开出停车场。

水安常入职建论集团的第二周，程何正在和助理交代工作，她快要讲完的时候发现水安常站在一边，杏眼眨巴眨巴的，像是在认真学习她们的谈话。

程何微微一笑，和助理叮嘱了几句后看向在一旁乖乖等着的水安常。

“怎么了？”

“这是您当时借给我的外套，”水安常把外套递上前挡住了自己已经微微泛红的脸颊，“我已经洗干净了。明明我是说了上周二就还给您的，我忘记了！对不起！”

程何被这一连串的解释打得有些懵圈。隔着薄外套她看见了水安常粉红的双颊，轻轻一笑，把外套接了过来。

“没事，你不说我也忘了。”

程何没有说谎，她的确是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可水安常闻言却眸底显露出一丝失落，她不自觉往前半步，又闻到了她日夜在她外套上摄取到的香气。

程何叠好自己的外套，让助理帮忙送到自己的休息室里。再抬头，水安常已经退回到原有位置。

“这周五有个商业酒会，很多大集团的大人物都会到场，你有兴趣和我一起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