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王说，仙家重名节，以此要挟……定能成事。。。”

简单来说就是，说人死要面子的意思。

程霄面色微沉，神色不见一丝不悦，倒是嘴角不自觉上扬。

熟知师傅性情的凌昭雪自是知道师傅生气了，师傅愠怒，向来胸中愠怒，面色不显，而且怒到一定程度，嘴角会不自觉一直上扬。

凌昭雪赶快抚摸程霄后背，给师傅顺顺气。

一边抚着师傅后背，一边低声窃语的安抚道:“师傅不气，师傅不气。”

顺完后背，还捏捏师傅的手心，给师傅还塞了一颗从长乐宫里顺来的百花糖。

程霄原本有些不悦，但是被凌昭雪这一系列动作给镇住了，这萝卜居然瞬间就察觉了自己的情绪，并且立马进行安抚，看着凌昭雪巴巴的往自己手里塞上一颗看上去甜蜜万分的百花糖。

又看着凌昭雪微微侧过头，小声的哄她吃糖，吃点甜的就开心的样子。

程霄方才胸中的郁闷，竟一瞬而过，消散得彻底。

“我没气。”她理了理傻徒儿的头发，接过那颗糖，放入嘴里，继续与那鲶鱼精打交道。

“为何偏要仙家诛之?难道其余人等，不能杀之吗？”

“回上神，鲛族信命，他们认为既一切都是天注定，就应该由仙家来处置，以表鲛族，归顺天命，不违抗。”

“……”竟是这般解读鲛绡镜预言的未来吗？

“好，本座了解了，本座可以答应此事，但本座有一个要求。”

“上神有何要求，但说无妨。”

“事成之后，你需再次化形，到人间，给那些人道歉，消除误解，还吾等清白。”

鲶鱼精行礼:“那是自然，定会还仙家清白。”

“话至于此，引吾前行吧。”

鲶鱼精便领着程霄二人，前往南海，两人一鱼花了几天便到达了南海。

到达南海后，凌昭雪这才发现生物物种的隔阂，她似乎无法下海，她是根茎植物，不耐盐，会被咸死。

于是她赶紧说道:“师傅，人非鱼，安知水之乐？徒儿怕是无福消受这海底风光。”

“说人话。”

“徒儿怕死。”

一旁的鲶鱼精听到二位的对话，甚感无语，上神看起来甚是聪慧，可是这收的徒子，不太随上神……

“二位仙子，我们到了。”说着鲶鱼精就给两人施了水行术，并耐心解释道:“小妖给二位仙子施了水行术，水行术后方可在水底自由活动。”

怕凌昭雪害怕，鲶鱼精又补充道:“不会死的一种咒语就是了。”

凌昭雪看着这只鲶鱼精，这只鲶鱼精，似乎在点自己名。人家哪里怕死了，人家那是谨慎!

鲶鱼精引着两人来到了水下，刚一碰水，鲶鱼精现出原形，原形一只硕大的鲶鱼，背脊宽阔如舟，可驮着程霄和凌昭雪在水中穿行。

鲶鱼足有丈许来长，背脊乌青，两侧鳍翼展开如船桨，稳稳浮在水面上。

“上神请上背，小妖驮二位前去。”

凌昭雪小心翼翼地踏上鲶鱼精的背脊，那鱼背虽湿滑，却稳当得很。程霄负手立于鱼首，衣袂被水风吹得猎猎作响。

一路上，水流湍息不止，速度也比平日乘的祥云要快，凌昭雪从未见过世面，嘎吱嘎吱的笑着喊着师傅:“师傅，好好玩，好生快活。”

结果却注意到程霄面色铁青，似乎身子不太舒适的样子。

“师傅，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

“无碍。”程霄撑着朝凌昭雪挥了挥手，但是下一秒，却酿跄的跌落在鱼背上。凌昭雪上前，赶紧撑住程霄，让程霄依靠在自己身上。

“有些晕阙……不是大事。”说着程霄就想要强行站起来，但是却被凌昭雪用力的圈住手腕，凌昭雪制止了她起身的行为，程霄有些愠怒，想要指责凌昭雪目无尊长的行为。

可是凌昭雪开口却是温润如雪的声音:“靠着我吧，师傅，让昭雪偶尔能够让师傅倚靠片刻。”

程霄欲罢换休，还想要说些什么，为老人家这样不堪的身体辩解几句，想要说自己身强力壮，轮不到这萝卜板子来支撑自己的时候，凌昭雪身上雪木沉香，确让程霄闻起来，异常的安心。

让她难以离开这片柔软温润的怀抱之中，这只萝卜抱起来，就和踏云一样，柔柔和和的，很舒服。

不知不觉中，程霄便在这片温柔乡中，沉睡。而凌昭雪没过多久，就听到，怀里传来安详的绵长的呼吸声。

凌昭雪低头，目光在怀里的女子面孔上扫了一遍，师傅看上去就像是凡间女子，一身青衫，一席素净，眉眼之间却又无比的柔和。眉如远山含黛，肤若凝脂映雪，明明闭着眼，却透出一股清冷如霜的意味。

凡间的师傅和天庭的师傅，明明是同一个人……凌昭雪的手手缓缓要落在程霄面上，但是却又在半空停滞。

明明是同一个人，但是又好不同。

顷刻之间，凡间的师傅，竟让她觉得，师傅离她好近好近，近到好像她一往前，就能触碰到师傅了。

这样莫名的想法，让凌昭雪的心，竟有一瞬感到恻隐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