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马车的行驶下，她们逃离了那群歹人。

这也才有了一口喘息的机会。

“师傅，所以到底是何人以我们的面貌，去行骗他人呢？”凌昭雪这才有了机会，询问程霄。

“不知。许是仇人吧。”程霄淡淡的说道。

“仇人?师傅的仇人是?”

“不知，为师在外面，太多仇人了，细数不来。”

程霄突然停顿了半分，然后开口说道:“但，这次，应该不是仇人。”

程霄抬手施令，一道金丝顺着气息飞速寻到了人，将在树后躲闪之人揪了出来。

“出来吧。”

金丝快速的缠绕到树后之物，如同鱼线掠过湖面，钓起了一只肥硕的鲶鱼，被金丝揪出来的并非是人，而是一只水淋淋的鲶鱼，鲶鱼的眼白翻到了天际，似乎是被金丝绕圈绕的要昏过去。

“上神饶命，上神饶命！”那只鲶鱼再也控制不住的大喊，再绕下去，这辈子鱼生就要结束了，直接去往下辈子了。

程霄这才收手，让金丝收礼力，松开了那只鲶鱼，在金丝松开之后，鲶鱼又重新幻化做人。

凌昭雪微微皱眉，这金丝她似乎有在书上看过，师傅用的应是缚灵丝，以灵力聚成的金丝，若缚于妖怪身上，金丝会渗入经脉之中，迫使妖力逆行，显出原型。

鲶鱼化作了豆蔻年华的女子，然后双手双脚并用，给程霄行了一个大礼，说是行礼，不如说是求饶，并且看起来非常熟练，平日里应该没少求饶。

“上神饶命！”

“你为何要化作我们的模样，去行骗他人？”程霄开口询问道。

凌昭雪一脸疑惑，为什么师傅觉得，是这只跟踪她们的鲶鱼，化作她们的模样，去行骗他人。

程霄似是看出了凌昭雪的疑惑，解答道:“鲶鱼精善化人，妖怪种类里，她们最善化形。”

“说，出于什么目的，这么做?我们今日方到人间，而你在那之前，就已经布好骗局，待我们到人间，就被逮了一个正着。”

“上神明鉴!小妖这么做，是迫不得已啊！是有人让小妖这么做的。”

“被迫?”程霄重复的念着这个词，听不出其中的喜怒成分。

“是何人指使?”

“回上神，数日之前，龙绡宫里的鲛绡镜，就预示了在不久的将来，会有上神来到这人间。”

凌昭雪小心翼翼的扯了扯程霄的衣袖问道:“师傅，龙绡宫是哪啊？”

“鲛人族的行宫。”

程霄眼睑微微敛下，刚来人间，还没有多久，就已经和鲛人族开始扯上联系了，这似乎并非意外或者巧合，不过仔细想来，程霄在下凡之前，有和司命仙君提及此事。

此事许是司命仙君提笔，让她们与鲛人族迅速产生联系的前情。

但如果不是呢，倘若这不是司命仙君安排好的剧情，那么鲛人族，又是因何事这般惊扰她们。

“鲛人族知晓我们要下凡，为何要派你来假扮成我们的模样，干坏事?”

“回上神，鲛人族有事要求于上神。”

“噢?”程霄疑惑，她第一次见到如此新颖的求人方式。

造谣居然是求人方式的一种?

“好大的脸……”凌昭雪下意识说出了心声，在说完后，凌昭雪立马捂住嘴巴，似乎意识到说了不该说的话。

程霄睨了凌昭雪一眼，凌昭雪原以为师傅会说自己不得无礼。

谁知在那鲶鱼精看不到的地方，程霄比了一个大拇指，似乎在说，骂的好。

“鲛人族有何事求于我们，细说无妨。”

“鲛族叩请上神，戮我绡宫少主。”鲶鱼精突然语气严肃，认真的提出请求。

程霄不解，眉宇微皱，眉眼之间，似是在仿佛在揣摩方才那句话的意思。

凌昭雪仙龄尚浅，更是资历微薄，她下意识的疑惑道:“绡宫少主，不是嫡出血脉，第一继承人吗？为何要杀她?”

鲶鱼精非常悲伤的解释道:“赤鳞生，潮汐倾。少主在，鲛宫崩。其目所视，珊瑚枯死；其足所踏，珠蚌空亡。

活一日，则海沸一日。存一息，则族灭一分。除非沧海化桑田，除非鲛绡织天光。否则，她的呼吸，便是全族的丧钟。

一切都是镜中所示。”

凌昭雪还是不理解，追问道:“镜中所示，岂可尽信，那未必成真的，何苦为了还未发生的事情，去诛无辜之人呢？”

“几万年来，鲛绡镜，从未出错。”

一旁沉默许久的程霄，方罢，这才开口:“来龙去脉，本座了悟了，但是为何以这般形式要挟本座出手相助，以及，为何，偏偏是请吾等，而非旁人?”

“额，此事，难以启齿之……”

“但说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