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又生继续说:“师兄之前说过,我死后,我们二人的连接就断开了。那问题来了,我们之间为什么会有感应?”
“换句话说,这种感应的根源是什么?”虽然崔又生没有直接说出来,但是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师无妄很自然地接下去:“最开始唤醒我时,那一滴血。”
“没错。”崔又生手指轻敲桌面,“所以,同理而言,凌痴柏和凌念新之间,也会有这样的一种联系。”
崔又生得出结论:“也就是说,凌念新知道父亲还没有死。”
师无妄静静听着,沉思片刻:“可,既然她知道伯父没有死,为什么不去找他,不论是冰释前嫌还是斩草除根,也该有点反应才是……”
“这也是我困惑的地方,凌念新此人性情反复无常,我也猜不透她下一步究竟要做什么。”
“难道是凌念新不愿见到他?”
崔又生摇摇头:“我觉得未必。”
“凌念新找不到?”
崔又生顿了顿,抿唇:“不得不承认,她很强大。若是她想要找到一个人,有的是办法。”
安静一会后,师无妄挠了挠崔又生的手心:“他们之间的恩怨,我们总归不是很清楚。”
崔又生坐在桌边,蹙着眉。
恩怨……那些陈年旧事,有谁会知道呢?
师无妄见她满面愁容,伸出手轻轻将她皱着的眉头揉开:“放轻松。”
崔又生握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脸边,叹了口气:“师兄,我有些害怕。”
师无妄顺着力道上前,双手捧着她的脸:“不怕,这么多年都过去了,若是要杀,早便杀了,现在伯父还好好活着,等我们回去呢。”
崔又生深呼吸定了定心:“嗯。”
“师兄,我想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不是兄妹吗,为什么关系会如此紧张?”
师无妄摩挲着她的侧脸:“当年的事情,只有当时的人知道了。”
崔又生喃喃自语:“当时的人……”
能够参与到当年的事的,只有年长者,可这千秋树内,崔又生又从何找来一个参与当年事情的老人呢?
她有些苦恼地搓了搓脸,脸微微发热,突然想起一个人,崔又生脱口而出:“郭陀。”
“师兄,”崔又生拉着他的手,“若是我去找郭陀,他会告诉我吗?”
师无妄想起那个精明的老人,迟疑:“可他并非如此好心之人,况且他也没有理由告诉你。”
“总有办法撬开他的嘴巴。”崔又生毫不犹豫道,“明日我去试探一番。”
饭后,窗外又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崔又生起身去关窗,嘴里还嘀咕着:“这儿的雨下得倒是勤快。”
正要关上的那一刻,崔又生从缝隙中远远看到两个人影,停下动作。她没有关死,蹲下来顺着缝隙看过去。
只是这一眼,倒是让崔又生心里升起一丝疑惑。那两个人,一个是樗白,而另一个……
是郭陀。
在崔又生的视角下,郭陀搂着樗白的肩膀,而樗白脸上没什么表情。还没等崔又生偷听到他们的话,背后一凉,像是谁在警告,她下意识关上窗。
崔又生看着那扇窗,像是要透过这扇窗看到二人的举止。她想:“这时候,樗白不应该在思白那吗,怎么会和郭陀在一起?再者,樗白的表情并不好看,难道说……”
崔又生打算掀开一点缝隙继续观察时,窗户却被锁死了。
见此,崔又生也只能站起身,回到卧室,躺在师无妄的身边。
“师兄,你认为,樗白会知道一些内情吗?”
“樗白?”师无妄想起那个温温柔柔的少女,“她虽然是侍女,但我总觉得,她并非常人。”
“的确,她是个很聪明的人,藏锋守拙,不显山不露水。若不是前几日,我看到她暗自出手,我也不会发现她竟是个灵力深厚之人。”
“灵力深厚?”
“没错,她出手时,我完全没有察觉到她身上有任何的灵力波动。”崔又生垂下眼睫道。
师无妄却问了一句:“可……她既是藏拙,这么多年都没有被他人发现,又怎会在你面前露了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