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崔大人他们的证据不够,但要是陛下决意废黜,谁还能说半个不字?这从古至今,君要臣臣不得不死啊……”
贵妃反手敲了敲她额头:“哈,你这家伙就会逗我欢心。也不看看陛下多久不来翊坤宫了。”
游娽不以为意地说:“良贵人有孕,陛下毕竟要做做样子嘛……”
贵妃眼神一厉,游娽连忙住了口:“娘娘,奴、奴婢不是那个意思。”
贵妃闭了闭眼:“这有什么,给陛下开枝散叶是宫里这些人的本分。你着人多看照着长春宫那边,李芝有什么缺的从翊坤宫给她划。她位份不够,只怕底下人有怠慢的。”
游娽应诺:“娘娘真是菩萨心肠。”
贵妃叹了口气:“游娽,你说陛下对本宫究竟是什么心思呢……”
游娽闻言瞬间僵硬:“娘娘,这……”
贵妃笑了:“瞧你吓成那个样子。”说着她抬手拍了拍游娽,游娽咬着唇继续按摩。
“陛下对娘娘的心意,我们这些奴婢都看在眼里的。”半晌后,游娽轻声开口,“娘娘不止是宠冠后宫那么简单。这些年陛下没有封妃,没有其他子嗣。外界都说是娘娘嫉妒,但谁知道,是陛下就喜欢娘娘,鲜少去其他宫呢?”
贵妃合着眼静静听着,看不出她什么情绪。
“娘娘放心吧,这一阵定是因为那些个老家伙又在陛下耳边念叨,陛下烦了才应付应付。”
贵妃胸膛起伏一下:“但愿如此吧。”她推了推游娽,游娽停下动作,起身整理床褥——
“娘娘!娘娘!”
“大事不好了娘娘!”
游娽横了报信的丫鬟一眼,看着好容易被自己按出睡意的人再度睁眼就气:“大吵大嚷什么呢?宫里规矩都忘了?!”
丫鬟跪倒在殿外,怕得瑟瑟发抖:“奴婢知错奴婢知错!主要是……事态紧急,奴婢才没注意……”
贵妃这时已由游娽搀着坐起:“什么事要你夜深了还在宫里大呼小叫?”
“是……是二殿下,”丫鬟声音发抖,“二殿下他……从马上摔下来,一条腿被、被踩断了……”
贵妃身子晃了晃:“什么时候的事?”
“下午,殿下去看出宫建府的地时……”
“怎么现在才告诉本宫!”贵妃怒极,声音都劈了。
“殿下本来不愿圣上与娘娘担心,但……但伤得太重,瞒不住了……”
——
另一边,嫣鹭洲进宫后便没有回来,只留了封怎么看怎么诡异的信叫叶轻为她遮掩。
叶轻用生病的借口应付了几天,还是没有嫣鹭洲的音讯,彻底慌了:“……如月姐,你说少爷是不是……出事了?”
如月皱眉:“你今天去宫里,见到三皇子了吗?”
叶轻摇头:“他们根本没让我进宫。”
如月沉吟片刻,起身:“不行,我去问问梁大人,他或许会知道什么……”
“等一下,”叶轻拽住如月,“这什么时候了,要去也不能现在吧?而且……”他沉默一下,有些犹疑,“少爷派六耳送信,这么久了也没回来,你说这中间会不会有联系?”
如月僵了僵:“不会吧,六耳身手不凡,一般人对付不了他。”
“怕就怕不是一般人,”叶轻叹了口气,“要是贵妃他们下的手,我们现在就不能去东宫了。”
如月皱眉,很快也想通其中关节:“你是说他们怀疑老师?所以……”
这时,监外突然传来些喧嚷,两人住了口谛听着;很快,几道光掠过院墙,几人踢踢踏踏着往这边来。如月起身,正要去开门,被叶轻拦下了:“如月姐,你退后——来者何人?”
“叶大人,我是今儿值班的门房。你快开门吧,嫣祭酒昏迷不醒着被人放到到监外了!”
两人这才开了门,饶是有预感,看着两个门房艰难托着完全失去意识的嫣鹭洲仍然吓了跳——“老师!”如月赶紧接过,声音发抖着呼唤,“老师你看看我!他怎么了?”
门房面面相觑,答:“我们也不知道啊……”
“是谁送来的?怎么没有拦下来?”
门房苦着脸:“那些个黑衣人,舞刀弄枪的,瞧着不是善茬,小的不敢……”
如月攥了攥拳,看看叶轻:“先把老师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