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我怎么可能对你下手?”赵铭启对赵铭越警惕的眼神耸耸肩,“小德子,看好他。”说着他拍拍哥哥肩膀,“走吧,不是要谈谈吗?”
和赵铭启渐行渐远后,这是赵铭越第一次来他的院子,也是最别扭的一次。赵铭启院里的太监给他上了茶,赵铭越盯着那小太监看了半晌,转向赵铭启:
“你院里的人好像多了很多生面孔。”
赵铭启呷了口茶,轻描淡写道:“有些人不听话,打发出去了。”他扬眼看赵铭越,语气戏谑,“你说为什么,这些奴才总是看不清自己的位置呢?”
赵铭越嘴角抽了抽,桌下的手暗暗攥紧:“你到底要和我说什么?那把匕首,究竟是怎么到你手上的?”
“二哥不妨猜猜?”赵铭启挑了挑眉。
赵铭越蹙眉:“你对嫣老师做了什么?”
赵铭启点了点桌角,从小德子手中取走那只匕首,慢条斯理把玩着。
“赵铭启!”赵铭越再坐不住,猛然扑上去夺过匕首,“嫣老师在哪儿?!”他这下突然发难,小德子想拦都拦不住,担忧地看了眼赵铭启。
赵铭启面无表情地盯视赵铭越:“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赵铭越要气疯了:“我从不相信你能欺师灭祖,赵铭启,你真是个畜生……”
“哈哈哈……”赵铭启闻言却笑了,笑得前仰后合,“赵铭越,你想要赎人,不得拿出点态度来吗?”
见他终于肯定了,赵铭越闭了闭眼:“我以为……你至少不会不择手段到对他下手。嫣老师对我们如何,你我心里都有数,不管——”
“哥,”赵铭启打断他,稍稍倾身说着接下一番话,本是真诚的架势,赵铭越心里却无端发毛,“那是因为,你还没有那么想要做的事。等到到达它的欲望盖过一切时,你会抓住你能抓住的一切机会。”
“嫣鹭洲算什么,”赵铭启勾了勾嘴角,他这时偏了下头,语气与眼神近乎割裂,冷漠与极端的浓郁情绪共存,“只是你在乎她,她在我这里才有点利用价值罢了。”
赵铭越深吸口气,对眼前这个人满是失望,也不打算再劝什么了:“你要什么。”
赵铭启转向他,青天白日,明媚的光线穿透整个房间,赵铭越却瑟缩了下:“二哥,父皇和母妃都很看好你,朝中的大臣们也是。”
赵铭越心脏一颤:“赵铭越,你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
“还不明白吗?”赵铭启笑了笑,“哥,你不是不想做太子吗?”
赵铭越皱眉:“你要我……”
赵铭启夸张地笑了下,还未褪去的婴儿肥两颊高高耸起:“既然你不想跟大哥争什么,那就向父皇母妃,向那些叔叔伯伯们表现出来啊,不要让他们蒙在鼓里,白白为你谋划这么多。”
见赵铭越久久不答,赵铭启歪了歪头:“哥你觉得怎么样?”
赵铭越努力平静着,手心已经攥得麻木了:“我这时干涉,母妃怕是不答应。”
“哦,忘了你在朝中一举一动,都在母妃视线下了。”赵铭启善解人意似的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嫣老师的性命……”
“赵铭启!嫣老师是朝中大员,你不要太过分!”
“放心哥,这世上有很多法子可以让一人消失得合情合理。”赵铭启起身,看了小德子一眼;小德子立马麻溜上前请赵铭越:“二殿下……”
“赵铭启,”赵铭越岿然不动,身子近乎僵硬;赵铭启回头“嗯?”了声,赵铭越看向他,“我答应你,但是我怎么相信你不会食言?”
赵铭启笑容愈发灿烂了,他朝赵铭越伸出小指,是嫣鹭洲教给他们的许诺手势:“拉钩吧,我不怀疑你,你也不要怀疑我。”
赵铭越盯着他的手指半晌,实在没忍住一掌拍开了,然后起身就走,好像再不愿看他这弟弟一眼。赵铭启自顾自朝着赵铭越背影合臂一礼:“二哥慢走。”
赵铭越跟被针扎似的回头,语气低沉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以为没了我,你就能跟大哥抗衡?”
赵铭启挑了下眉,觉得他这话实在没意思:“哥,我可是你亲弟弟,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赵铭越闭了闭眼睛,恨恨地甩袖离去。
——
三日后,翊坤宫。宵禁时分。
贵妃沐浴罢,被宫女们服侍着穿好衣服,上榻休息:“游娽,给本宫按按头。”
“娘娘又头痛了?上次不是都调养好了吗?”游娽连忙蹲到床边,轻轻揉搓太阳穴。
贵妃眉头紧蹙:“兴许是这一阵思虑过重了。”
游娽笑笑:“这次计划很成功,要是能如嫣大人所说那样推进下去,娘娘以后都不用烦恼了。”
贵妃勾了勾嘴角,睁眼嗔她一下:“有你想的那么容易?哎……赵铭深这家伙,做事周全,几乎滴水不漏。这么大个摊子,这么多年,本宫竟然查不到什么大漏子。”
“但……崔大人他们上书的那些,陛下不也没怀疑吗?”
贵妃哼笑:“他们做的那些东西,还按不死赵铭深。”
游娽反驳:“但奴婢看,陛下早就厌弃了太子,如今二殿下正得宠,陛下三天两头地叫他去御书房。虽说只是指点功课,但这意思,朝野上下谁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