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铭深亲启:
京中消息你应已得知。不必放在心上,贵妃这次成不了事。”
写完嫣鹭洲看了看,满意地收进信笺里——“嫣大人,”刚刚送完那充满火药味的条子,被梁翊等人眼刀戳得遁地而逃的六耳看了这信,实在挪不动步子,“要不要……写得稍微详细一点?”
嫣鹭洲莫名其妙:“几秒钟就完成的事,非要花上半小时吗?小朋友,你懂不懂什么叫,领导没有交代的活不要多事啊?”
六耳翻了个白眼:“那我不去送了。”
嫣鹭洲瞪他:“我使唤不动你了?”
六耳垂头:“您这样写,殿下不气才怪。”
“我只是要他放心而已,他又不在京中,这些事务知道了又怎样?”
六耳道:“只怕你嫣大人不写,有些人却会添油加醋。”
嫣鹭洲闭了闭眼睛:“只要他信我那些风言风语又能怎样?——你到底送不送?”
“送送送!”六耳一把扯过信,嘟囔,“脚程快就把人家当信鸽使……”
他急匆匆往门口冲,不料劲头太猛注意到人时已经刹不住——嫣鹭洲看着她两个手下面对面将彼此撞倒在地,双双额头肉眼可见地红起来,无奈扶额:“六耳,你以后在我视线范围内不要用轻功;叶轻,你被撞得怎么样?”她走过去扶起五官皱成一团的人。
“嫣大人!我也被他撞了啊!你怎么不怪他?!”六耳翻身爬起来,气急败坏道。
嫣鹭洲看一下身强体壮的年轻小伙,重新把目光转到瘦瘦小小的叶轻身上:“叶轻,你怎么样?”
叶轻勉强摇摇头,他的确疼得厉害,缓上一会儿才小声说:“无碍,抱歉六耳大人……”
嫣鹭洲看了六耳一眼,六耳举着信溜之大吉:“好说好说!在下还有公务在身,就先告辞了!”
嫣鹭洲叹了口气,转向叶轻;叶轻也似有急事,要不如此,不至于双方如此大力撞上:
“少爷,宫里来了消息。”
嫣鹭洲蹙眉:“你说。”
“三皇子召您进宫,说……有事面议。”
赵铭启?嫣鹭洲倒是有些意外,她思虑片刻,起身道:“那就走吧。”
——
乾五所,小方子利落而机灵地围着赵铭越转来转去,为他穿好繁复的袍子,收拾齐整后检查一番才退后:
“殿下,王大人在朝会上说,您到了出宫建府的年纪了。”
太子一案进展到今日,到底废不废,废了之后另立哪位皇子,众臣渐渐有了指向。赵铭越作为一个扳倒太子的靶子被推出来;皇帝依旧态度暧昧,只是近来多叫赵铭越进书房指点功课,为了这个儿子,连贵妃那儿都少去了很多。
“殿下……”
赵铭越横他一眼:“管好你的嘴!”
小方子委屈:“殿下,皇上那么喜欢您,您何必……”
赵铭越脸色很差:“约束我们院里的人,此后关于朝中的事,一个字不许提,否则直接提到慎刑司去!”
小方子连忙下跪:“是!是!奴才知罪、奴才知罪!”
赵铭越稍霁,理了理袖子往院外走——“二哥,”赵铭越没想和赵铭启撞见,微微愣神。
赵铭启倒似乎并不意外:“我来找二哥,二哥可有时间与弟弟一叙?”
赵铭越皱了皱眉,压低声音:“赵铭启,你想说什么?”
自从那次知晓赵铭启的态度后,这两兄弟疏远了很多。但赵铭启今儿是一反常态的热络:“难道弟弟要与哥哥聊聊天,还要什么理由吗?”
见赵铭越明显狐疑审视的眼神,赵铭启叹了口气,看向自己的贴身太监。那太监从怀中取出什物,呈到赵铭越面前。
“这……?!”待赵铭越看清此物,之前勉力维持的平静全作了古,“赵铭启,这匕首怎么在你手上?”
静静躺在太监手中的,赫然是赵铭越赠与嫣鹭洲的金刚石匕首!
赵铭越只觉眼前发花:“嫣老师这几日告假,是你的手笔?”
赵铭启笑了笑:“二哥现在能与弟弟谈谈了吗?”
赵铭越深吸口气,看了小方子一眼,不说一句地跟上赵铭启。
“等等,”赵铭启却笑着指了指小方子,“二哥,今儿我们兄弟俩的谈话,只能是你知我知。”
赵铭越攥了攥拳,愤愤地瞪他:“你连一个奴才都容不下?”
“二哥误会了,”赵铭启眨了眨眼,“我只不过是不叫他去通风报信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