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侃间,荷叶默默接过曾可莘手中的袋子,没有敢说一句话。
“吓他的,不能输了阵仗。”说罢,曾可莘瞬间找到了救命稻草,整个人挂在荷叶肩膀上哭诉:“还是荷叶好,知道给我拿东西,知道体恤我,真是大善人。”说完,他又变脸道:“屈玉覃!你笑什么笑,你最不是东西,刚才也不来帮我!”
“谁管你,以为你们在撒娇呢。”屈玉覃道。
“撒娇个屁?他都快把我提起来了。我们走,别搭理神经病,等会把猫放他边上,看他怎么吃饭。”曾可莘不理会,一把牵过荷叶的手。
“你等会别用摸了别人屁股的手摸蛋糕。”
屈玉覃在后头说,前面两个人飞窜逃走,一个愧疚心虚,另一个气得只想把屈玉覃枪毙。
“你们买个东西怎么那么慢?幸好我和庾音跑得快,不然吃西北风吧。”夏竹晟插着腰问。
湛江海鲜大排档不同往日,今天特别火爆,帮忙的人明显多了两个,其中一个和他们差不多年纪的男孩道:“阿叔,预定桌来人了。你们里面坐,还差三套餐具我去拿。”说着,他又用方言重复了前半句话。
“你不是说已经预订过了吗?”曾可莘屁股还疼,可毕竟女生在,他不便再提,勉强挨着凳子坐下。
夏竹晟嘟囔:“人太多了,刚才好些来问能不能拼桌,我们一直占着不点菜,很尴尬的好吗?”她又道:“对了,我去上个厕所,马上就回来。他家海鲜很多,你们点些好吃的。”
“小夏,我陪你一起吧。”庾音起身,她今天穿着纯白色大衣、同色系裤袜,以及一双棕色的麂皮短靴,和大排档的风格格格不入。
“不了不了,厕所很脏,别把你衣服弄上灰了。”夏竹晟连忙劝住,随后朝三个男生眨眼。
荷叶认真地抬头,以为她真要去厕所,“这边有纸。”
夏竹晟又眨巴了几次。
“你眼睛坏了?”曾可莘朝她道。
见这个蠢货无动于衷,夏竹晟气势汹汹起身,“走了。”
“小夏,你还没拿纸。”庾音道。
“不用了。”夏竹晟扔来两个眼睛杀,背上今天特意带的超大帆布袋走了。
庾音有些尴尬,递到半空中的纸又暗暗攥了回去,“荷叶,我不太会点餐,小夏说你们之前吃过,要不你们看吧?”
荷叶看着墙上的各式菜单,只道:“我也不太懂,那个荷叶鸡和黄鳝粥都是招牌菜,味道都不错。”
“爱吃海鲜的话可以直接去水箱里挑,比墙壁上种类多。”点菜的男孩介绍说。
“要不屈玉覃来点?你好像比较熟。”庾音从小到大没有同任何同学或朋友单独吃过饭,这样藏在巷子里的大排档更是不被允许的,因此这一切对她而言既陌生又新奇。
“我想吃梭子蟹。”曾可莘举手道。
“每人来一只,五只。”屈玉覃又加了三份凉菜、一条鱼、一盘虾和两份时蔬,“荷叶鸡选的鸡可以大一些。”
荷叶踌躇地看着菜单,凑过去小声道:“蟹我不吃了,太贵了。”
“椰子炖竹丝鸡汤要吗?一个小椰子,里面是乌鸡炖的汤,很好喝,老板家乡那边的特色。”男孩继续推荐。
“可以呀。”庾音惊喜说:“听说广东那边煲汤很好喝。”
“这里写的按例算,有大份吗?”屈玉覃问。
“我们用的是真椰子,量比较少,一人一个比较合适。”
说罢,荷叶便匆匆道:“我不怎么喝汤,螃蟹也不爱吃,不用点我的份。”
“荷叶你过敏?梭子蟹很好吃的,壳子比螃蟹肥。”曾可莘还在一旁极力推荐。
荷叶仍然摇头,“我其实不太饿,你们吃就行。”
“今天我请客,大家不用客气。”庾音插入道。
屈玉覃将烫过的碗筷分给大家,“没事,你按五人份上。”
“我真不用。”
荷叶局促不安,这顿饭超过了预算,他本以为和请客屈玉覃那次差不多,谁知今天随便一只螃蟹就抵得上两三天的伙食费。
“昨晚夏竹晟说了,这顿她请,你们不用怜惜她,她最不缺零花钱了。”屈玉覃道。
“你们陪我过生日,不用小夏请,我来就好。”庾音道。
曾可莘似乎对这一切浑然不觉,眼瞅着庾音忽然道:“课代表你今天这大衣真好看,像斗篷一样,还能遮裙子,老师们也看不见。这种衣服有黑色吗?我想……”
“你也想穿裙子?”屈玉覃道。
“没有!我想藏两本杂志,老师一来,一拉就挡住了。”曾可莘才解释了两句,突然哀嚎道:“哎呦,疼,疼,疼——”
屁股挨了一脚。
“你干什么屈玉覃?”他气呼呼道。
屈玉覃隔着荷叶耸肩,“我没动。”
曾可莘不信,“那谁踢我,肯定不是荷叶,还能有谁……”
“猫。”
荷叶一愣,那只黑猫不知何时绕到他们背后,它对曾可莘裤袋上的拉链十分感兴趣,上去就是几爪。曾可莘一向不穿秋裤,黑猫的爪子很长,爪子透过牛仔布料戳在屁股蛋附近,刚刚才被摧残过的两瓣蜜臀,如今已经不堪重负。
“这店里的猫打人了,快抓走,快抓走。” 他又是一阵嗷嗷大叫。
荷叶只能抱起来,“你不是喜欢猫吗?”
“这不是正常的猫,这猫挨人屁股……不是,怎么又是屁股,我今天造了什么孽,和屁股杠上了……”
左一个屁股右一个屁股,庾音忍不住脸红问:“他是什么意思呀?”
荷叶立刻摇头,“没事。”
屈玉覃补充道:“他刚才在便利店被人……”
“屈玉覃!”曾可莘怒吼。
“哦,没什么。”
屈玉覃的欲言又止果然挑起了庾音的兴趣,她喝着牛奶好奇地盯着他们左看右看。眼神越聚焦,曾可莘越绷不住。
罪魁祸首还在烫碗筷,自从他抱起这只黑猫后,左右两个人便自觉离他三尺远。
黑猫困了,打了个哈欠,趴在膝盖上不走了。
“要不我喊老板来。”荷叶道。
“行,你去叫。”曾可莘道,又大叫:“屈玉覃,你这么大个个子怕什么猫,他又不挠你屁股。”
屈玉覃忍痛地拧起眉毛,“猫是恶魔。”
唯一在场还搞不懂前因后果的女孩忍不住笑了,“你们三今天好幽默,要我帮忙吗?我小时候在外婆家经常抓野猫。”
“女侠,靠你了。”
曾可莘说罢,黑猫不满地嚷了一声。那破嗓子如敲锣打鼓一般,屈玉覃快速逃离到杀鸡台的旁边。
店内本来人就多,空间逼仄,硬是被他们几个围着桌子绕出一个圆心,而曾可莘和屈玉覃像是绕着荷叶公转的行星。
“能帮忙把它抱到收银台吗?”荷叶朝庾音道。
“没问题。”
然而黑猫觉得这个姿势不舒服,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跳跃,踩过庾音的头顶,直接飞了过去——
刚提着蛋糕鬼鬼祟祟回来的夏竹晟,只见寿星的丸子头被踩成一坨,其他三个男生两个避之不及,还有个连猫都拦不住,怒吼道:“你们三个到底在玩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