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叶月考时作文拿了全班最高分,作为奖励,戚千然特意买了一本棕色皮质笔记本给他。
本应该是开心的事,可牵连到江远近日频繁被调查,他也担心起来,万一自己入学也不合规怎么办?
“调查结果出来了,金佬真的不是故意泄题,纯牛逼罢了!到底谁家家长举报的?”秦小月考考了全班第五,整个人容光焕发。
展越鹏道:“还能是谁?班长他妈呗,听,听说联合了好几个家长,他们一起去的校长办公室。”
“都举报了什么呀?”秦小压低声音问。
“那,那还用说,罚钱、家人闹事、无故水课……”展越鹏添油加醋地将从隔壁班听来的八卦一顿输出,转头见屈飞雁刚回教室问:“同桌,你,你还在刷三班班长给你的题呢?”
“嗯。”
“这是高二化学题吧,我都看不懂。”展越鹏指了指,“笑,笑死我了。你们快看,三班班长竟然还在每张卷子上写了自己的得分。你压力很大啊,同,同桌。”
屈飞雁没有回应,少有地掐了掐眉心。
“学霸,你们啥时候考试呀?”秦小问。
“月底。”屈飞雁道。
“那岂不是快期末考了,好赶啊。”秦小说完,凑到荷叶耳边,“听三班说竞赛测试屈飞雁次次垫底,太惨了,他这么聪明还垫底,真不知道高二高三都是什么牛人。”
看见屈飞雁拂在桌面上,整个人十分疲惫,荷叶不由地也点了点头。
合唱初赛结束后,晚自习暂停了排练,荷叶总算可以专心备战期末考。课间,语文课代表发了一张调查问卷,说是买必读书目的清单,让大家在晚自习结束前填完交给她。
荷叶看了几眼,上面写着一整套书,可以单买,也可以全部购置。整套书一起的话,折扣会多一些,一套下来大概两百多。
“大家怎么都不填?”他环顾四周问秦小。
“哦这些书都是文科生用的,文科加试卷才考。”
“什么意思?”荷叶继续问。
“咱们高考不是文理分科嘛,到时候文科生和理科生单独有一份40分的加试卷,文科加试卷中有几题和名著有关,考试内容就是单子上列出的这几本。”
荷叶当然知道分科的事,但第一次知道文科加试卷会考名家名作。
“你买吗,荷叶?”
“你呢?”
秦小摇头,“算了,我妈肯定逼我选理科,毕竟理科好就业。”
“你不想选理科吗?”荷叶问。
秦小叹了口气,“谈不上不想,说实话我也没多喜欢理科,不过我文科一般,我妈妈又不喜欢文科,所以我没有选择的余地。”她又道:“你看我们班二十几个男的,估计最后也就几个选文科的。”
“为什么?”
“他们都歧视文科。不过也能理解吧,一般都是特长生或者成绩不好的才选文科。”
“哦。”
其实荷叶还没想过这么远的问题,从实用性的角度而言,他确实更适合理科。
晚自习一过,月考的卷子也讲得七七八八。这次荷叶考得还不错,依据班级排名来看,他进步了十名,副科全上了C等级,语文甚至还进了班级前十五,这已经算一个很不错的提升了。詹云难得口头表扬了两句,晚上留下倒垃圾时,他脚下都轻飘飘的。
“你还没走啊,能帮我一起去门卫搬一些书吗?”刘昂扬向来溜得块,今天竟然成了最后一个,荷叶都有些吃惊。
“好,等我洗完垃圾桶。”
成套的推理小说太重,两个人轮流搬也很吃力,荷叶忍不住问:“你有绳子吗?”
刘昂扬手无缚鸡之力,手中的书摇摇欲坠,他累得直喘气道:“没,没有,只有饭卡上有绳。”
“给我一下,我试试。”
刘昂扬的卡包和大家用的都差不多,挂绳看上去不是很结实。荷叶将它和自己的麻绳相系,打结后正好可以捆住五六本书,只不过绳子太细,拿起来有些勒手。
“你买了这么多书看得完吗?”
“不是买的。蒋理在网上给我办了张市图书馆的借书卡,这是在网上借的。”
“网上还可以借书吗?”荷叶愣了愣,随即发现有几本正巧是今天购书清单上的名著。
“以前不行,但今年开始只要有居住证就行。”刘昂扬实在太虚,走一会停一会,“这两本我暂时不看,你想看可以先拿过去。这本是乡土小说,另一本是戏剧,都挺好看的。”
荷叶拿过其中一本,翻了两页,可能是年代久了,内页略有泛黄,“你都看过了,还需要再看吗?”
刘昂扬挠挠头,“小学时看的,很多情节记不清了。对了,你有没有想看的书?我还可以再借三本,三个月之内还就行。”
“我不知道看什么。”
“看你对什么体裁感兴趣?比如小说、散文、诗歌,从纪实性角度,也可以选择纪实类或者非纪实类的。”
荷叶不太明白,问:“辅导书可以借吗?我想寒假提前预习下学期的数学,还有那种语文作文素材书。”
“我没借过这种,不太清楚,回去帮你问问。” 刘昂扬挠挠头。
两条连成的绳子受力不均,倏然从中漏了几本出来,荷叶重新捡起。深灰蓝色的书封,上半部分是作者、译者、出版社,下半部分是一张黑白照片,有些模糊,看能辨认出几个人影。
“《夜航西飞》……这是讲飞机的书吗?”他喃喃问。
刘昂扬偏头,“哦这本我也不知道,屈飞雁让帮忙借的,你回去问问他,可能是飞行日记之类的吧。”
“好兄弟!你终于回来了!”
刘昂扬刚进宿舍,人还没站稳,直接被蒋理扑个满怀。他一个瘦子根本抵不住蒋理这个胖子,忍不住推嚷:“重死了,你干什么?书坏了得赔。”
“我帮你拿,我帮你拿。”蒋理故意又抱了个紧,然后才殷勤地接过对方手里的东西,“干嘛,我的热情,你不满意?”
“你的热情跟千斤顶一样,谁稀罕谁拿走。”
蒋理“嘿嘿”两声,围着对床来回溜达,连同屈飞雁和荷叶都忍不住瞥了两眼。刘昂扬终于忍不住道:“你踩蚂蚁呢?”
“吃多了,消消食。”
刘昂扬问:“到底有什么好事?”
“就等你这句话了。”蒋理神秘兮兮地凑过去,说话分贝却比平常什么时候都要来得高:“欸,你知道咱们学校以前有个学姐叫应雪枫吗?”
这句话下去,屈飞雁一双眼睛扫了过去。
蒋理被吓了一跳,“学霸,你突然瞪我干什么?”
“没什么,你们聊。” 屈飞雁又扭过头。
“哦。”蒋理不太相信他的话,“听说那个学姐成绩特别好,是理科重点班的种子选手,当时文化成绩可以冲三大,最后却招飞走了。”
“似乎听别人提过,她好像是那年省内唯一招的女飞,还是空军?”
“可不,空军比民航难多了,校友展板看见没?老美老飒了!”蒋理说得手舞足蹈,然后忽然高深莫测道:“今年也招女生,我姑妈的女儿也入选了!”
刘昂扬停下手中的动作,“这么厉害,你表姐也是咱们学校的吗?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听见?”
“她市一中的,今年选得比往年晚,最近才出消息。”蒋理想起一袋快过期的烤肠,赶紧拿出给大伙儿分。荷叶不肯要,硬是被塞了好几根。
蒋理吃得嘴巴油油腻腻,“我表姐的偶像就是应学姐,她还问我们学校有没有认识她的。”
“很难吧,人家都毕业得十年了。”刘昂扬说。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