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处光亮。
“小娃娃,你再过来些,我够不着……”一个面目全非、瘦骨嶙峋的男子匍匐在路上,向面前的女孩讨要食物。之所以说面目全非,是因为纵使处于灵体状态,面部的血肉依旧糊成一团,辨不清五官。
女孩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的鳞片若隐若现,她面向眼前的男人有些因害怕而颤抖,但还是端着碗慢慢走近了去。
小心!余庆察觉到男人眼里贪婪的目光,下意识想护在女孩身前,双腿却像被定住一样,动弹不得。
“咚!”一声闷响,男人的头颅滚落在地。
出手的是一位女子,身形瘦长,比余庆还要高出半个头,单手拎断头颈,恐怖如斯。鲜血顺着指尖滴落,暗色血渍一路蔓延,裹着她整个人。这都是血吗?而且不只是那男子的血,她身上本就覆着早已干枯凝固的鲜血,如同一层剥不去的面具。
“啊,你在做什么?”女孩捂嘴失声尖叫,碗摔落在地,饭菜撒落。
女子没有回答,也没有施舍那个男人一个眼神,转身欲走,凝固的血死死贴在她肌肤之上。
“你给我站住,我本来都快捉住她了,都是你坏了我的好事,我马上就可以找人领赏的,我就可以吃上一顿饭了。”头虽摔落在地,然而怒目圆睁,嘴唇不停翕动,残存的身子“咯吱咯吱”作响,扭动着过来捡起头,单手抱在怀里,向那女子奔来,“你,我卖了你也可以吃上饭,饿,我好饿,你,我卖了你……”
女子回头,目光冷冽如刀,寒意彻骨。
等男人跑近,顷刻间碎成星点,随风消散。
纵使只是旁观,余庆也被这刺骨的寒意裹挟。
第三处光亮。
数十人影从余庆身侧穿行,他们拿着各种法器上场,围成严密包围圈。
人群正中,一人负伤,一人将身边人护在身后。
余庆心底暗忖,这大概是一场爱情悲剧吧。
抬眼再望,天上地下,场面混乱不堪。余庆忍不住捂住耳朵,想要缩下身去,缩进壳里。
转瞬之间,身后的人袖里出剑,猝不及防从背后刺去。
幻境流转,画面切换。余庆睁眼,手中紧攥一把小刀,温热的血溅在脸上,分不清究竟是血,还是泪水。
余庆松了手,慌忙举起双手,我什么都不知道呀。
身前伸出一掌,猛地将她推开,满脸错愕,是谢晏。
“嘶——”肩膀传来一阵钝痛。
“庆姑娘,你没事吧。我下手应该不重吧?”汐女左手拿着面具,右掌伸在余庆眼前,似乎在向余庆表示自己真没有下重手。
余庆揉揉肩膀,倒真的没有想象之中那么痛。
“刚才发生了什么?”余庆看向四周,回到了原先的房间,只是不知为什么自己跌坐在地,方才所见种种,恍如一场大梦。
“庆姑娘,这我才正要问你呢。带上面具之后,感受到当事人的情绪,开始说些胡乱话、做出些动作都很正常,但是你到了后面,就将整个身子蜷缩在一起,胡言乱语,我想仔细听听,却只听了一些哭泣、硬咽声。庆姑娘,你看到了什么呢?”
“我?我看到了你,嗯,还有一个男的,但是我不知道他是谁?”余庆将谢晏这件事隐去,这件事还是去当面问当事人吧。
汐女眨眨眼,对余庆所经历之事产生了兴趣。
余庆一五一十地说出。
“啊,你是说这事呀。庆姑娘,正如你所见,我与常人有些不同啦。”
确实一眼就能看出,且不说这双大海般的蓝眸子,单是说脸颊处若隐若现的鳞片,是个正常人就能看出不同来。
“我们鲛人一族呢身上全是宝,难免有人心怀不轨了,我年幼时曾被捉住转卖,幸亏我跑了出来,路上遇到一个好人给了我饭,后面又遇到一个坏人,想要把我再转卖出去,不过正如你所见,被师父解决了。”汐女面带笑意,讲述这段过往,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趣事。